第28章 家有悍妻,扶牆而走(1 / 1)
官道上出現兩面大旗,迎風招展。
一面是黑底金字的“趙”字旗,一面是繡著鳳凰翱翔九天的帝姬儀仗旗。
武安縣城門處早已擠滿了百姓,看到旗幟出現,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帝姬凱旋!”
“大乾萬勝!”
人群中有人激動地喊著。
大乾皇室本姓趙,永淳帝姬本名趙承婉,這個“趙”字旗代表的便是皇家威嚴。
白馬親衛的隊伍緩緩出現在道路盡頭。
銀甲白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整齊的佇列,肅殺的氣勢,讓百姓們更加狂熱。
劉敏芝站在城門前,正準備揮手示意軍樂隊吹號擂鼓迎接,卻被身旁一人按住了手臂。
“劉指揮使,不急。”
施良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讓百姓們多高興高興,這是帝姬的榮光,也是武安的榮光。”
然後他掃了一眼身後眾位官員,輕笑一聲繼續道:“也是我等的榮光。”
劉敏芝眉頭微皺,但終究沒說什麼。
隊伍越來越近。
永淳帝姬一馬當先,銀甲白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百姓們自發地湧上前去,將準備好的野花拋向空中。
鮮花在空中劃過弧線。
帝姬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等隊伍行到城門前十丈處時,施良忽然一揮手。
“奏樂!迎帝姬凱旋!”
號角聲擂鼓聲驟然響起。
劉敏芝臉色一沉。
這王八蛋搶畫面搶得真準,早不奏晚不奏,偏偏等帝姬走到最顯眼的位置才下令,搞得像是他主持的歡迎儀式。
但此刻眾人已經躬身行禮。
“恭迎帝姬凱旋!”
聲音整齊劃一。
永淳帝姬勒住戰馬,抬手虛扶:“諸位免禮。”
“此番大捷,本宮並未出多少力。”帝姬朗聲道,“真正立下戰功的,是武安團練營!”
“他們以五十騎夜襲遼營,擊潰百人狼騎,斬殺敵酋莫日根!”
這話一出,場面頓時一靜。
百姓們面面相覷。
他們原本以為是邱千戶帶著衛所兵,配合帝姬的白馬親衛大軍出擊,才剿滅了那夥屠了李家村的遼兵。
誰能想到……
“團練營?”有人低聲議論,“就是那些民壯?”
“以少打多?”
短暫的寂靜後,更大的歡呼聲爆發了!
“團練營威武!”
“邱千戶英雄!”
百姓們激動得面紅耳赤。
原本他們都以為是帝姬率領大軍出擊,沒想到竟是團練營以少勝多!
永淳帝姬面紗下的嘴角微微揚起。
她看著歡呼的百姓,心情很好。
而這時候,誰也沒注意到,施良臉上的笑容淡了兩分。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和模樣,上前一步壓了壓手:“安靜,諸位安靜。”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施良朗聲道:“武安衛出了這樣的英雄,本官也與有榮焉!”
“藉著今日這個機會,本官要給大家報告一個好訊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經朝廷決議,本官將調集宣大兩鎮精兵強將,在裴督師裴大人的指揮下,於鎮遠關主動出擊!”
聲音陡然拔高:“一戰退遼!收復河套!”
“退遼!復套!”
百姓們再次沸騰了。
河套之地淪陷多年,若能收復,那可是天大的功績!
歡呼聲中,唯有兩人面露不虞。
劉敏芝盯著施良的背影,心中暗罵:這王八蛋,邱大頭剛立下點功勞,他就來搶人搶功!
什麼鎮遠關出擊,分明是想把團練營調去當炮灰!
永淳帝姬則微微蹙眉。
她想起宋小蓮那溫婉又擔憂的模樣。
小蓮的男人還沒養好傷呢,豈能這樣往死裡用?
……
城門歡迎儀式鬧騰了半個時辰。
邱大頭被一眾官員拉去喝酒慶功,推脫不得。
而秦驍則趁著人群混亂,悄悄溜走了。
此刻,他站在自家小院門口。
肩上纏著繃帶,左手還吊在胸前,右手卻緊緊握著那杆六合盤龍槍。
身後,李薇薇低著頭,亦步亦趨。
秦驍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推開門。
“吱呀。”
院中,宋小蓮正在晾衣服。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來,當看到肩頭纏滿繃帶的秦驍時,眼眶瞬間紅了。
“夫君!”
她如乳燕投懷,飛奔而來。
可就在距離秦驍三步時,宋小蓮的腳步猛然一頓。
她的視線越過秦驍,落在了後面的李薇薇身上。
那姑娘低著頭,模樣清秀,雖然衣衫樸素,卻難掩眉宇間的倔強。
秦驍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沒有。”
他趕緊攤開雙手,語速飛快:“不是你想的那樣,沒有發生什麼事。”
宋小蓮看著自家夫君緊張的模樣,忽然噗嗤一笑。
“我又沒說什麼,你急什麼?”
這一笑如春花綻放,剛才那點微妙的氣氛瞬間消散。
宋小蓮走上前,伸手想去拉李薇薇的手,卻摸到了空蕩蕩的袖管。
宋小蓮一驚,抬頭看向秦驍。
“遼人乾的。”秦驍沉聲道,“李家村……沒多少活人了。我只能認了個妹妹。”
宋小蓮的眼眶又紅了。
這次不是為秦驍,是為眼前這姑娘。
她伸手把李薇薇拉進懷裡,聲音哽咽:“妹妹……苦了你了。”
李薇薇身體一僵,隨即放鬆下來。
她把臉埋在宋小蓮肩頭,淚水無聲滑落。
兩女就這麼相擁走進屋中。
秦驍扛著槍,在院子裡呆站了幾秒。
原來……小蓮沒生氣啊。
他搖了搖頭,心裡一塊石頭落地,把盤龍槍靠在牆邊,自顧自打水清洗傷口去了。
……
入夜。
秦家臥室的蠟燭再度點亮。
燭光搖曳,在窗紙上投出兩個相擁的身影。
“夫君,你的傷……還疼嗎?”
“不疼了,真的。”
“那……讓我看看。”
“別,小蓮,真的別……”
“怎麼,有了妹妹,開始嫌棄我了?”
“不是,我……”
聲音漸低,化作細語。
一個時辰後。
臥室門輕輕開啟。
一個身影扶著牆按著腰,踉踉蹌蹌地走出來。
秦驍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天上的圓月,長長嘆了口氣。
月色如水,灑在他蒼白的臉上。
原來不是沒生氣。
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他揉了揉發酸的腰,又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左肩。
色字頭上一把刀啊。
屋裡傳來宋小蓮帶著笑意的聲音:“夫君,還站在外面做什麼?夜深露重,小心著涼。”
秦驍身體一僵。
這女人比遼人還難對付。
他咬了咬牙,轉身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回屋裡。
蠟燭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