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溼軟的觸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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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院離開時,孟泊舟神色有些麻木。

蘇文君翻出舊事,讓他記住她的恩情。他也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當年的蘇文君。

當年的蘇文君意氣風發、野心勃勃,可待人卻也不失溫和純善,哪怕是對路邊撿到的流浪漢,也體貼入微、不計回報。

可現在呢?

萬柳堂那出反詩和剽竊,殺死了他心中意氣昂揚的蘇文君,而今日的栽贓、推脫,又殺死了那個溫和純善的蘇文君……

闊別三年,蘇文君與曾經在他心裡住過的那個人,到底還有幾分共通點?

不知不覺,孟泊舟已經走到了柳韞玉的院外。

柳韞玉一定氣壞了。

孟泊舟抿著有些發白的唇角,心想。

明日吧,明日他得好好跟她道歉,再告訴她,自己對蘇文君只有報恩,再沒有旁的心思,往後他眼裡只會有她這個妻子……

柳韞玉那樣在乎他,只要他肯低頭,想必她一定會高興的。

想到這兒,心裡那座大山終於輕了不少。

孟泊舟長舒了口氣,轉身離開。

……

翌日,溫泉莊子悄無聲息地解禁了,西院也人去院空。

“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

雲渡有些不平。

柳韞玉坐在馬車裡,撥著裙上的流蘇,懶懶道,“不然呢?毒是蘇文君下的,酒是孟澤山灌的,最後差點被毒死的也是蘇文君。他們二人都要息事寧人,此事不就結束了?”

“你被栽贓誣陷,難道不用給個交代?”

“你是要讓孟泊舟押著蘇文君來給我下跪?”

柳韞玉想了想,嘖了一聲,“可能就是怕我有這個要求,所以連夜收拾包袱跑了吧……可惜。”

駕車的雲渡嗤了一聲,“你到底是可惜蘇文君沒給你下跪,還是可惜三十兩一個月的掠房錢?”

柳韞玉踢了一腳車壁,“都可惜。”

……

今日一進仰山閣,柳韞玉就看見了案几上多出來的渾天儀。

那渾天儀小巧,沒有之前親眼在司天臺見到的那樣雄偉壯闊,可卻精緻得令柳韞玉移不開眼。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剛要碰到渾天儀,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喜歡嗎?”

柳韞玉一轉頭,就見宋縉不知何時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春風化雨的溫潤笑容。

“喜歡。”

柳韞玉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忍不住又落回那渾天儀,“這小渾天儀也是司天臺的嗎?我怎麼沒在司天臺見到?”

“這是陛下的御前之物。”

“!”

柳韞玉嚇得一下縮回手,倒吸了口冷氣,“陛下,陛下的?那放在我這裡是要被砍頭的吧……”

宋縉眼底的笑意頓時漾深,微微俯身。

那張極具衝擊力的面孔朝柳韞玉逼近,她呼吸一滯,還未來得及反應,額頭就被宋縉輕輕彈了一下。

“有我在,誰都動不了你這顆腦袋。”

柳韞玉這才鬆了口氣,可突然又愣住,“這是……相爺拿來給我的嗎?”

宋縉“嗯”了一聲。

“那日在司天臺見你喜歡。司天臺的渾天儀搬不過來,便只能去向天子討來這個小些的,先湊合湊合。”

“……就因為我喜歡嗎?”

“還需要什麼理由?”

宋縉笑道,“你喜歡就夠了。”

柳韞玉惶恐地抬眼,撞入那雙黑漆漆的眼眸裡。

他的目光深沉、灼熱,甚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柳韞玉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別開視線,“多,多謝師叔……”

目光掃過她紅透的耳垂,宋縉眼底劃過一絲笑意,緩緩直起身,移開視線,“許知白今日抽不開身,你身子才好些,也不必讀算經了,歇一歇。”

柳韞玉嘴上應了一聲,心裡卻在嘀咕。

這還是當初那個生怕她偷懶一會的相爺麼?

柳韞玉剛在書案後坐下,就見玄錚端了一碗湯藥進來,放在她的案前。

苦味撲面而來,柳韞玉忍不住掩鼻,“這是……”

“是相爺讓人給娘子煎的養身湯藥。”

放下藥碗後,玄錚就轉頭回稟道,“相爺,太醫院院正已經到了。”

“請他進來。”

柳韞玉驀地抬起頭。

太醫院院正已經揹著藥箱走了進來,一旁的宋縉看向她,“劉院正就是從前為你診過脈的太醫,今日讓他再給你好好看看。”

霎時間,柳韞玉臉上的那點羞紅褪得一乾二淨。

宋縉的笑容太有迷惑性,竟是讓她都快忘了,自己是個騙子,自己還有這麼一件大事瞞著他……

屋內一片寂靜。

一截皓腕搭在脈枕上,院正的手指隔著帕子觸脈。

柳韞玉低垂著眼,眼睫抖顫,

少頃,院正緩緩收回手,眉頭卻擰成了“川”字。

見狀,宋縉的心往下一沉。

還沒等院正開口,他就站了起來,“劉院正,出來說吧。”

目送宋縉與院正一同走出仰山閣的背影,柳韞玉抿了抿唇,掌心冷汗涔涔。

外廊上。

宋縉問院正,“有何不妥?她的病情難道比從前還重麼?”

“不是……”

院正仍是眉頭緊蹙,遲疑地說道,“不是差,而是好……脈象強健有力、氣血充盈,和當年病入膏肓的脈象截然不同了……”

宋縉愣了愣,眼底的沉冷倏然散去,“那是好事。”

“嗯……”

院正眼神閃爍,有些糾結。

這脈象的確好,太好了,好得都不像同一個人了……

他斟酌著用詞,剛想開口說出自己的懷疑,卻被一陣淅淅瀝瀝的流水聲打斷。

宋縉的注意力瞬間被這動靜轉移。

意識到那水聲是哪兒來的之後,他眉頭一挑,抬手叫來玄錚,“送劉院正回宮。”

語畢,便旋身直接回了仰山閣。

一進門,宋縉就和偷偷摸摸彎著腰,將藥倒入角落花盆的柳韞玉四目相對。

“還真是一步都離不得……”

宋縉氣笑了,走到柳韞玉面前,接過她沒有倒完的瓷碗,叫來宋管事,“再煎一碗湯藥來。”

語畢,宋縉垂眼,看向一動不動低著頭、似是心虛的柳韞玉,額頭青筋跳了兩下。

倒藥也就罷了,還偏偏跑來門口的花盆倒藥,隔著一扇門,聽得清清楚楚……

傻的有些好笑。

柳韞玉眼睫低垂,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僥倖。

若非如此,怎麼能打斷太醫呢……

可今日是矇混過關了,後日呢,大後日呢?

“這麼明目張膽地在我面前弄虛作假,你還是第一人。”

宋縉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柳韞玉聽得心頭又是一跳,抬起頭來,試探地問道,“這樣的第一人……相爺會如何處置?”

宋縉神色一頓,掀起唇角,“往後你就知道了。”

“……”

宋管事再一次端來湯藥時,宋縉親自盯著柳韞玉喝。

柳韞玉只能認命地端起那苦藥,心一橫,豪飲下去。

苦藥入喉,苦得她皺起臉。好不容易吞嚥下去,她立馬放下湯藥,想要拿糕點壓壓苦。

就在這時,一隻手拈著糕點,遞到她的唇邊。

“張嘴。”

耳畔響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柳韞玉下意識張開唇,咬住了糕點。

宋縉低眸,看著她懵懵懂懂啟唇,貝齒咬住糕點一角,唇瓣啟合,卻不小心越過了界限,抿到了手指。

溼軟的觸感沿著指尖蔓延全身——

宋縉眸色一暗,心湖瞬間捲起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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