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慾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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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就是沈妘……

這分明就是在逼她。

柳韞玉面頰通紅,眼睫抖顫,唇瓣都被咬破了皮,沁出血珠。

她還妄想掙扎,逃離這間廂房。可稍稍一動,腰間手臂就摟得愈發緊。

最後幾乎是密不可分……

柳韞玉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卻不知是被燙出來的熱汗,還是因驚懼冒出的冷汗。

宋縉低著頭,呼吸越來越燙。

也不知沈善長究竟是從哪裡得到這種烈藥,不僅讓他入口時沒有察覺,發作起來還如此兇猛,叫他猝不及防。

身體的燥熱難解,他躲過沈氏的人,隨意進了這間偏房,原本還是想自己忍過去的,誰料玄錚會錯意,竟將柳韞玉帶來……

此刻他一偏頭,映入眼簾便是女子繃緊側頸,瑩潤玉白的膚色下透著粉意。還有暗香湧動,在他鼻間縈繞不散,直叫宋縉體內血液翻滾,愈發瀕臨失控。

“……可選好了?”

他的嗓音已經啞得不像話。

柳韞玉耳垂紅得幾欲滴血,低著頭,聲音輕得跟蚊蠅一般,“我……我不會……”

宋縉呼吸一頓,咬了咬牙,“孟泊舟難道沒有教過你?”

柳韞玉後頸更紅,“沒有……”

這聲沒有,既羞惱、又狼狽,還夾雜著幾分不自覺的委屈。

宋縉閉了閉眼,腕間血液翻騰得厲害,幾乎就要潰不成軍。

原本只是想嚇唬嚇唬她罷了,此刻倒是鬧得自己收不了場,竟是真的蠢蠢欲動,想要將嚇唬她的事變成真的……

“出去!”

腰間手臂先是狠狠收緊一下,又驟然鬆開。

柳韞玉終於從那熾燙的懷抱裡逃了出來,可她竟也沒有立刻奪門而逃,而是一下轉過身。

四目相對。

她的眼睛一片澄澈,帶著十分的緊張。

而宋縉那雙眼睛已被慾念燒灼了大半,眼底一片渾濁,暗沉得可怕。

“沈善長利慾薰心,是他擅自給你下藥,和妘娘無關……”

“……”

誰能想到這種時候,柳韞玉竟還有心思同他攀扯這些!

宋縉死死盯著她,將她拆吃入腹的心都有了。

可柳韞玉也不知是渾然不覺,還是硬著頭皮也要保護沈妘,竟是張開手臂攔在門前,“妘娘是無辜的,你不能去找妘娘……”

頓了頓,她咬唇,“這種事,難道就不能自己解決嗎?為何非要找旁人幫忙……”

這單純懵懂的口吻,愈發刺激了宋縉。

他的理智岌岌可危,就在要全線崩盤的那一刻,他猛地扣住柳韞玉的肩,將她往跟前一帶。

“滾出去。”

門被開啟,柳韞玉被一下推了出去。

……

柳韞玉不知道宋縉最後是如何解決的。

她只知道她與玄錚在門口大眼瞪小眼地等了片刻,宋縉便從裡頭出來了。

除了臉色有些黑,似乎並沒有異樣。

三人從伯爵府不辭而別。

乘車回相府時,宋縉卻不許柳韞玉坐在車內,而是將她趕到了車外。

而回到相府後,柳韞玉更是直接被打發回了耳房。

聽說,宋縉在浴房裡足足待了兩個時辰。而浴房那邊一直在送冰水進去。

柳韞玉怔怔地坐在耳房裡。

腦海裡卻還是男人紊亂的喘息、滾燙的掌心、還有身後的異樣……

她只能也用涼水洗了好幾把臉,才將那些畫面、聲音通通逐了出去。

……

書房內,宋縉終於,換上了一襲月白長衫。

他沉著臉,氣色不大好,眼底的紅血絲也殘留了幾分。

“她人呢?”

玄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宋縉是在問柳韞玉,立刻答道,“從回來到現在,一直待在耳房。”

“下次休要自作主張。”

“……是。”

宋縉閉著眼揉了揉眉心,片刻後才睜開眼,眼底已是一片冷肅,“沈善長。”

“沈善長結黨營私、沈氏侵奪私田的罪證,都已交給御史臺。”

只待明日上朝,沈善長就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宋縉頷首,“吩咐下去,治罪沈善長即可,不必株連親族。”

玄錚領命而去。

待他離開,宋縉的目光才移向窗外。

餘霞成綺,兩隻鷓鴣鳥依偎在梨花樹幹上。

宋縉眸色幽深,突然想起柳韞玉白日說的話。

「我不會……」

「沒有……」

怯生生的她,陷在他懷裡,如從未被人採擷過的花骨朵。

宋縉抿唇,將手邊的一盞涼茶飲盡。

……

翌日。

宋縉沒有進宮,宋太后卻親自來了一趟相府。

原本宋縉正在與柳韞玉下棋,聽得宋太后駕臨,便將柳韞玉打發走了。

宋太后被引到亭中時,就見宋縉正在收拾棋盤上那亂七八糟、胡下一通的黑子。

“稀奇了,今日竟有人陪你下棋?”

宋太后一眼看出端倪,“還下得如此……沒有章法?”

宋縉面不改色,“玄錚。”

宋太后在宋縉對面落座,捻起黑棋,像往常一樣與他對弈。

“今日沈善長被彈劾一事,是你的手腳?”

宋太后開門見山問道。

宋縉落下白棋,默然不語。

“孟泊舟被派去修河,也是你的手筆?”

“……”

“是不是因為那位孟夫人?”

“不是。”

“一提起她,你倒是答得快。”

宋太后指尖捻著黑棋,若有所思:“你們之間,到底是何情況?是她有意以沈妘的身份愚弄你,為她夫婿鋪路?若真有此事,此女心機深沉,斷不可用。”

宋縉沉吟片刻,垂眼,“誤會而已,談不上愚弄。”

“誤會……”

宋太后意味不明地咂摸著這兩個字。

宋縉太瞭解自己這位長姐了。

往往一個語氣,一個眼神,他便知道她想做什麼。

“一把刀而已。”

宋縉笑了,“的確有些意趣,可也只是一把刀。”

此話一出,宋太后鳳眸掀起,打量宋縉。

“朝廷積壓的貪墨爛賬太多,需要一把趁手的刀,去劃開這道口子,將他們的遮羞布徹底撕下來。此人要精通算式,有膽量,夠忠心。”

頓了頓,宋縉落子,“但不能是許知白,太浪費了。”

宋太后接話道,“所以你要選一把哪怕是砍傷了、砍壞了,也能找到下一個替代品,不會心疼的刀。你確定那位孟夫人,就是你要的刀?”

宋縉望著局勢複雜的棋盤,遊刃有餘地落子,“一半。”

“什麼意思?”

“她精通算式,只達到了我一半的要求。我還需要這把刀忠心,需要這把刀有一定的地位、威望,足夠鋒利……”

宋縉掀起眼,對上宋太后的眼睛,“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她成為相府的女主人。”

宋太后愣住。

待她再看向棋盤時,勝負已分。

宋太后莞爾一笑,“你啊,心思太多。誰也贏不了你。”

涼亭外的假山後,柳韞玉靜靜地靠著石壁,眼睫低垂。

她攤開手,掌心是一枚不小心被她帶走的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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