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回不到從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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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韞玉說出這番自嘲的話,足以證明她與孟泊舟沒有轉圜餘地。

宋縉本該鬆口氣。

可不知為什麼,他並不高興,也不願意繼續聽。

半晌,他的拇指才揉了揉柳韞玉的唇瓣,然後緩緩移開,“有沒有人說過你這張嘴,巧舌如簧?”

“我只是實話實說,相爺為何不信我?”

柳韞玉反問,“這世上,有什麼是相爺深信不疑的嗎?”

往日會懼怕他的小狐狸,總會冷不丁地冒出幾句刺人的話。

宋縉定定地望著她。

那雙澄澈的杏眸泛著瀲灩,靈動慧黠,像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人心最是難測,我不會賭。”

“……”

柳韞玉眼睫垂了下來。

他不肯賭人心,所以就要一遍又一遍地玩弄人心,直到十拿九穩為止?

就像他對她一樣。

宋縉瞥了一眼窗外的濃重夜色,“時辰也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

柳韞玉微微鬆了口氣。

可就在宋縉臨走之前,他卻又忽然停下來,語氣輕慢地拋下一句。

“最多再給你一個月。”

什麼一個月?

待宋縉跨出屋門,柳韞玉才反應過來。

這是宋縉給她的最後期限。

他要她在一個月內徹底與孟泊舟劃清界限。

他已經等不及了……

柳韞玉原本安定下來的心,再次被提起來。

就在這時,雲渡在外頭叩了叩門。

“孟泊舟已經被我打發走了。他看見了相爺的馬車,我說咱們的車壞了,相府才借我們一用。”

頓了頓,又道,“相爺手底下的人,已經將莊內的翠兒押到柴房。他們說,耗子已經捉到了,任你處置。”

聞言,柳韞玉二話不說,立刻趕往柴房。

經過一番審問,柳韞玉才知道翠兒早在進莊子的第二日,就已經被沈善長花一百兩買通,成了他們沈家和孟家安插在莊子裡的眼線。

她這眼線前面一直沒派上用場,所以柳韞玉才沒發現。

又因為這顆釘子埋得太早,所以雲渡一時也沒查到頭緒。

翠兒哭哭啼啼,抹著眼淚。

“奴婢家中貧瘠,母親還躺在床上喝藥,父親雙腳不便,家中唯一能幹活的也就只奴婢,還有養育一大家的兄長,所以奴婢才被銀兩矇蔽了雙眼!”

“還請娘子恕罪!奴婢願意下輩當牛做馬伺候娘子!”

她跪在柴房地上,不斷磕頭,直到額頭滲出血跡。

柳韞玉靜靜地望著她。

宋縉的話,倒也不無道理。

人心,是最難測的。

一百兩,便能斬斷主僕情分,剜掉一顆忠心。

這樣的人放出去,又還有哪家主人敢用呢?

她也斷了自己的後路。

柳韞玉扯了扯唇角,轉身對雲渡道,“放她走。”

……

幾日後,柳韞玉與蘇文君奉太后懿旨,一併來到鴻臚寺,拜見負責接待北周使臣的幾位大人。

那幾位官員見她們都是女子,面上雖帶著笑,眼底對她們的輕蔑卻是藏都藏不住。

可礙於這是太后的意思,又知道她們是宋相欽點來幫襯的,所以明面上還算客氣。

隨著北周使臣來訪的日子越來越近,蘇文君也越發焦躁不安。

她一貫投機取巧,像詩詞歌賦、解經釋義,都是些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沒有什麼標準答案的,她尚且還能混上一混。

可在鴻臚寺裡,聽一眾官員談起天文曆法、天工開物,蘇文君就像是在聽天書,如坐針氈。

為此,蘇文君還去找太后求情,企圖推脫掉這份差事。

誰知,太后根本連面都沒露,只讓身邊的嬤嬤出來敲打了她一番,“蘇娘子倘若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那怎麼對得起太后娘娘的這番栽培?”

輕飄飄的一句話,堵死了蘇文君的退路。

蘇文君不得不硬著頭皮回到鴻臚寺。

就在她回鴻臚寺時,一到熟悉的身影突然經過。

孟泊舟一襲官袍,身姿頎長挺拔,手中提著個楠木食盒。

“子讓,你怎麼來鴻臚寺了?”

蘇文君壓下心頭煩躁,換上平日裡溫婉柔弱的模樣,走過去。

孟泊舟回頭。

見是蘇文君,臉上微微有些不自然,但還是將手中食盒往前一遞。

蘇文君還以為這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自從毒藥之事後,孟泊舟待她生疏了不少,她還以為,此人當真要與她劃清界限了……

蘇文君心裡有幾分得意,於是眉眼彎彎,笑了起來,“子讓,你公務這般繁忙,實在不必……”

話音未落,卻被孟泊舟打斷。

“這幾日我公務繁忙,一直抽不出空來見玉娘。聽聞她這幾日被欽點在鴻臚寺幫忙籌備算學之事,極是辛苦。我擔心她身子單薄吃不消,便特意派後廚熬煮了些溫補的藥膳。”

“文君,鴻臚寺內院我不便進去,勞煩你替我轉交吧。”

一盆涼水兜頭澆下,卻讓蘇文君心裡的火燒得更旺了。

她死死攥緊食盒,指甲幾乎要在那楠木上劃出刻痕來,可面上卻還是僵硬地揚起一抹笑。

“看來子讓兄和嫂夫人,已經心意相通,徹底沒有隔閡了?”

孟泊舟沒有說前幾日誤會柳韞玉一事,只是勉強笑了笑。

蘇文君察覺他的神色不對,轉了轉眼,悄悄拉著他來到偏僻無人處。

“子讓,你我乃是同窗至交,你若有心事,何必瞞我?”

孟泊舟仍是沉默。

蘇文君垂眼,嘆氣,“看來你我之間,當真是回不到從前了……”

孟泊舟抿唇,終於開了口,“只是因為宮宴在即,我有些擔心。”

蘇文君眸光一閃,“原來你也是這麼想的。這次宮宴非比尋常,事涉兩國邦交。嫂夫人畢竟出身商戶,沒見過這種大場面。萬一在宮宴上應對不當,失禮於人前,不僅她自己難堪,只怕連累孟家和你,都要被怪罪。”

這番話如一根毒刺,剛好扎進孟泊舟的痛處。

“但事已成舟,也只能如此了。”

“還未到宮宴那日,怎麼能算事已成舟?子讓,你若是還願相信我,我就幫你一把。”

孟泊舟聞言,神色一頓,“你有什麼辦法?”

“只要不讓嫂夫人去宮宴即可。”

說罷,蘇文君壓低聲音,“只需要讓嫂夫人在那日身體不適,稱病還家,不就能順理成章地躲過這一劫?”

她一邊說,一邊從衣袖裡拿出個白玉小葫蘆,“此藥乃是沉粉,下到食中,能讓人酣睡一日,也絕對讓人看不出端倪。待嫂夫人昏睡後,你就可以替她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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