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敲打張嬤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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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

謝靳言坐在桌案後面,抬眸看著恭敬垂首站在屋中的張嬤嬤。瞧著她那副緊張的模樣,他垂下眼,伸手端起一旁的茶水,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張嬤嬤已在書房中站了一會兒了,王爺把她找來,卻遲遲不說所為何事,著實讓她有些惶惶不安。

謝靳言看著她站立難安的模樣,面上未露半點情緒。片刻後,他才放下茶杯,不急不緩地開口:“張嬤嬤入府有六年了吧?”

張嬤嬤心頭一緊,恭敬應是:“回王爺,奴婢自您封王便進了王府,如今的確已經有六年了。”

“那的確是王府的老人了。”謝靳言的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既然你是王府中的老人了,王府的規矩,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才是。”

張嬤嬤疊在腹前的手忍不住捏緊,她有些緊張地扯了扯嘴角,低聲道:“奴婢一直謹記王府的規矩,從不敢忘。”

“哦?”謝靳言眸光漸深,嘴角牽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你來說說王府的第一條府規是什麼?”

張嬤嬤喉嚨發緊。她有些忐忑地抬眸看了謝靳言一眼,對上那似笑非笑的視線,又慌忙低下頭去:“府中奴僕只忠王爺,不可一僕侍二主,違反者杖則五十,逐出王府。”

謝靳言輕輕頷首,“看來張嬤嬤記得很清楚。”

張嬤嬤強忍著抬手擦汗的衝動,訕笑道:“王爺說笑了,奴婢身為王府的管事嬤嬤,府規自然要記得一清二楚的。”

謝靳言輕笑了一聲,聲音卻驟然變冷,“那張嬤嬤你來說說,身為王府的管事嬤嬤你效忠的人是本王,還是賜你入府的皇后?”

張嬤嬤忽然感覺背脊一涼,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慌亂磕頭,“王爺,皇后娘娘讓奴婢入王府為奴,那奴婢自然效忠人自然是您。”

“哦?”謝靳言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明明是放鬆的姿態,卻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你當真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情本王一概不知?”

張嬤嬤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卻不敢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情,“求王爺明示。”

“明示?”謝靳言嗤笑了一聲站起來,“張嬤嬤本王不是來問罪的,只是想告訴張嬤嬤,如今你的賣身契在本王手中,皇宮你是回不去的,若你還想安度晚年,那你就應該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張嬤嬤跪在青磚上的腿有些發抖,她一直以為自己伺候這個王爺是所有皇子中最好說話的,也是所有王爺中最好相處的,更是可以隨意糊弄的,她也以為自己給皇后娘娘傳遞的那些訊息,這位王爺一概不知...

沒想到,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屑追究罷了。

好半晌後,張嬤嬤低聲應是:“奴婢明白了。”

謝靳言移步至沈卿棠平日刺繡的窗邊,垂眸看著繡制了一半的蘭花圖,眼底盡是冷意:“你縱容手下的婢女與楚明鳶的婢女勾結陷害她,本王罰過了也就不計較了。”

張嬤嬤心頭一驚。

這件事她當初全推在了翠巧身上。翠巧被杖斃,她也因御下不嚴受了杖責——可原本她這種皇后身邊的老人,即便御下不嚴,王爺不看僧面看佛面,最多也只是罰月銀。但那次王爺直接杖責了她十個板子。

原來,她被杖責不是因為御下不嚴,而是王爺清楚翠巧敢那麼做,是她背後應允了的。

而這個王爺之所以順水推舟杖斃了翠巧,只杖則了她,已經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了!

思及此,張嬤嬤跪著轉了個方向,朝謝靳言站立的窗邊使勁磕頭,“王爺,奴婢以前是被豬油蒙了心,求您看在奴婢這些年兢兢業業的份上,再給奴婢一次機會!”

謝靳言終於把目光從蘭花圖上移開,落在她身上,“那皇后那邊你要怎麼交代?”

“若娘娘再差人問府中情況,奴婢會先過來請示殿下。”張嬤嬤聲淚俱下,“求王爺再給老奴一個機會。”

謝靳言瞧著也還算有些眼力勁兒的張嬤嬤,這才揮了手,語氣平靜道:“起來吧。”

張嬤嬤應了一聲,緩緩起身,“那奴婢先告退了?”

“去東跨院教導沈卿棠宮規禮儀。”

張嬤嬤身子一僵,她抬眸看著謝靳言,心中覺得王爺大概是瘋了,這個沈娘子可是成過親生過孩子的人,他難道還真的想娶一個帶著孩子的寡婦?

謝靳言蹙眉,冷聲道,“母后下了口諭,讓她參加半月後的春日宴,你用心些,她若在宮宴上出了差錯,本王唯你是問。”

“是,奴婢遵命。”張嬤嬤朝謝靳言屈膝行禮,戰戰兢兢地退出了書房。

一刻鐘後。

沈卿棠剛量完身,張嬤嬤便走了進來。眾人紛紛給張嬤嬤問好,張嬤嬤不苟言笑地看了劉繡師等人一眼,沉聲道:“這是沈娘子入宮參加春日宴要穿的衣裳,你們都用心點,若除了差池,仔細你們的皮。”

劉繡師等人聞言連忙跟沈卿棠告辭,快步離開了東跨院。

張嬤嬤見她們離開,又笑容客氣地上前拉著沈卿棠,“沈娘子不必多禮,如今你可是王爺的貼身婢女,與我說話不必如此多禮。”

沈卿棠微微一怔。

這張嬤嬤以前見她可沒有這麼客氣的。她如今還記得,當時張嬤嬤下令責罰她時,那張臉是多麼面目可憎。

怎麼今兒個忽然對自己這麼客氣?

張嬤嬤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著道:“王爺吩咐我過來教你一些宮中的規矩和禮儀,念在你有傷在身,我這幾日先教你一些在宮中的注意事項,等過兩日你傷勢再好一些了,我再教你禮儀規矩,如何?”

瞧著如此為自己著想的張嬤嬤,沈卿棠自然不好拒絕。她笑著應了聲“是”,低聲道:“勞煩嬤嬤了。”

......

日子一晃,小半個月便過去了。

沈卿棠傷勢雖未大好,但正常行走已無大礙。春日宴的日子,也終於到了。

王府門外。

沈卿棠身著一身淺綠色束腰織錦百褶裙,從府中緩步走出來。她的頭髮挽成凌雲髻,髮髻間插了一支碧玉玲瓏簪,整個人被襯得恍若從山間墜入人世的精靈。

只是這個精靈好像並不開心,她的眼底隱隱帶著一絲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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