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渡鴉通道的風波(1 / 1)
顧謠開啟手腕上的個人終端,登上了信使專用的渡鴉通道APP,然後熟練的溜進了規則資料庫版塊。
這是一個付費的資訊交易區,信使們在這分享,購買,還有驗證那些能救命也能要命的規則情報。
顧謠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噼裡啪啦一通敲,新建了個帖子。
【標題:G7X2高速全路段安全通行方案(已實測,附原始資料)】
她也沒廢話,直接把自己拿命換來的經驗,明明白白的整理成了兩條核心攻略。
一,【關於聲骸的群體誘導方案】
核心思路:別硬引,得用請的。用那種能控制的,低於60分貝的小聲源,分好幾個點,不同時間段的投放,就跟趕羊似的,把那群聲骸從公路中間慢慢的趕到一邊去,騰出一條安全通道。
推薦工具:多功能電子錶(定幾個不同時間的鬧鈴),還有壓縮氣罐彈射器(用來悄悄的把東西彈出去)。
警告:這招對操作的人要求巨高,不管是抓時機還是心理素質,手一抖就全完蛋!
二,【關於熱寂蟲的無聲降溫方案】
核心思路:轉移仇恨。這玩意的索敵邏輯是找區域內溫度最高的熱源,不是鎖定一個目標死磕。
應對方案:用凸透鏡聚個光,在離你車遠點的地方,搞一個溫度瞬間超過引擎蓋的新熱源,就能把它悄沒聲的引過去。
警告:熱寂蟲一被引走,立馬停止加熱,不然可能會搞出什麼別的么蛾子。
搞定。
顧謠看著這篇能讓無數信使保住小命的攻略,在價格欄裡敲了個讓大部分人看了都肉痛,但絕對物超所值的數字。
最後,她在帖子末尾又加了一行備註:
親測有效,童叟無欺。概不退款,生死自負。
點選,釋出。
帖子發出去不到十分鐘,渡鴉通道的公共頻道就直接炸了。
評論區就跟點著的火山一樣,瘋狂的往外噴著各種留言。
最先冒出來的是支援派,一大批以前被困在這條路,或者正準備去闖的信使,咬著牙付了錢看完,立馬就在評論區瘋了。
“臥槽!!還能這麼玩?用電子錶鬧鈴趕聲骸?用放大鏡釣熱寂蟲?這是人能想出來的操作?”
“跪謝女王!!!我他媽在這個鬼地方折了兩個兄弟了!這錢花得比買命還值!”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規則女神!行走的活攻略,YYDS啊!!!”
跟著,質疑派就冒頭了。一群倚老賣老的信使,字裡行間那股酸味兒跟警告,都快溢位螢幕了。
“新人就是不懂規矩!這種級別的規則漏洞是能隨便公開的嗎?把大家的飯碗都砸了!”
“等著吧,這麼搞,G7X2高速很快就會天氣變臉,到時候大家一起完蛋!”
而最激烈的,是敵對派的攻擊。幾個一看就是樞紐物流公司的馬甲,在評論區瘋狂的帶節奏,罵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假的!!這攻略一看就是編的!想錢想瘋了吧?”
“用凸透鏡?G7X2路段常年煙塵瀰漫,陽光穿透率不足以瞬間製造高熱點,大家別被誤導!!”
黑紅也是紅。
三撥人這麼一吵,反而把這帖子的熱度給頂上天了,很快就被置頂了。
顧謠的個人終端,開始不停的響著「叮」的提示音,那是交易成功的動靜。
一聲,兩聲,然後就是密密麻麻的,連成了一片。
她個人賬戶上的數字,開始跟滾雪球一樣的瘋漲。
半小時都不到,賺的錢就夠她在下層區最好的旅館住上三年了。
這是她頭一回這麼直觀的體驗到,知識變現帶來的巨大爽感。
第二天,顧謠去扳手夫妻的改裝廠看進度。
巨大的廠房裡,諾亞號被幾條大機械臂吊在半空,車頭敞開著,露出了空蕩蕩的引擎艙。
悶油瓶正一聲不吭又無比專注的操作著一臺起重機,小心翼翼的把那顆嶄新的靜音引擎,塞進預留好的位置裡,動作穩的就跟最精密的工業機器人一樣。
鐵嘴鳳就在旁邊,一手端著泡了枸杞的保溫杯,一手拿著資料板,時不時的對著她老公的背影吼上一句。
“笨蛋!!左邊再抬高三毫米!你想把迴圈管的介面弄出應力裂紋嗎!回頭漏油了老孃拿你的頭去堵!!!”
看到顧謠來了,鐵嘴鳳朝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看城市北邊,語氣裡帶著點小興奮。
“看到沒?真正的盲盒來了。”
顧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城市北邊的天際線,不知道啥時候被一片濃的化不開的灰色大霧給罩住了,活像一頭趴在城市邊上的巨獸。
“一夜之間出現的,原因不明。”
鐵嘴鳳喝了口茶,接著說:“啥電子訊號,進去都跟泥牛入海似的,屁的回應都沒有。”
“現在,北上那條唯一的物資主幹道被徹底的堵死了。外面的補給跟僱傭兵團進不來,城面的信使也出不去。城市管理員的頭髮都快愁白了。”
“這會兒正滿世界高價招募不怕死的尋路者,任務很簡單,去霧邊上轉轉,用你的眼睛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活著回來報告就行。”
她用手裡的資料板敲了敲顧謠的肩膀,活像個循循善誘的魔鬼。
“報酬也算公道,一週分量的軍用級濃縮營養膏,夠你一個人吃飽半個月了。怎麼樣,丫頭,你的新心臟明天就能除錯完畢,正好需要一次低風險的試航來磨合磨合。有沒有興趣,去開個盲盒?”
顧謠的目光,越過吵吵嚷嚷的修理廠,投向了北邊那片詭異的,死寂的灰色天際線。
錢,只是一方面。
這份報酬,不過是推她一把的最後那根稻草。
更重要的,是另一碼事。
就在鐵嘴鳳提到大霧的瞬間,她腦子裡沉寂了一天的【規則耳語】,毫無預兆的,第一次這麼主動的響了起來。
那個冰冷的聲音不再是簡單的低語。
這一次,它帶著一股強烈的,怪異的雜音,就像老式收音機在兩個頻道之間掙扎時,發出的那種撕裂般的「滋啦」聲。
那聲音帶著強烈的靜電干擾,震的她耳膜嗡嗡的,腦袋裡像有根鋼針在攪和。
就好像在北城外面的濃霧深處,有個跟【規則耳語】同源,但又完全不一樣的巨大信源。
而現在,那個信源因為什麼不知道的變化,被啟用了。
它像一座巨大的燈塔,正在黑漆漆的海里,對著她這艘小破船發出根本沒法拒絕的訊號。
去那兒,搞清楚這股雜音是哪來的,為啥會跟自己的金手指產生共鳴。
這,可能就是解開【規則耳語】自身秘密的唯一線索了。
顧謠的視線穿過喧囂,死死的釘在那片灰霧上。
她點了點頭,對鐵嘴鳳說:
“這活,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