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南門外的假戲(1 / 1)
三輛重型改裝車輛的引擎同時啟動,低沉的咆哮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靜。
排氣管噴出的熱氣,衝散了四周的寒意。
老黑站在壁虎二號的後排座椅前,雙手提起一條黃銅彈鏈,壓進機槍的供彈槽裡。
他右手重重的拍下機匣蓋,金屬撞擊聲在院子裡迴盪。
胖子彎腰趴在皮卡車的前保險槓上,雙手抓住絞盤鋼纜,用力的向外拉扯。
確認齒輪鎖宕機構完全沒問題後,他退回駕駛室,拉上了車門。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瘦高衛兵從總督府正廳那邊跑了過來。
他雙手提著兩個鼓囊囊的帆布袋,大步走到諾亞號的左側,把袋子舉過頭頂。
車窗滑落,顧謠左手探出,穩穩抓住拋來的帆布袋。
這是總督配給車隊的最後一批高熱量乾糧,袋子底下還塞著幾罐淨水。
顧謠抬頭看了一眼這個衛兵。
衛兵的下巴低垂著,眼珠子卻在眼眶裡飛快的轉動,視線越過顧謠的肩膀向後掃。
他的目光在壁虎二號的車身裝甲上停了停,接著又挪到老黑那挺機槍的槍管口徑上。
顧謠抓緊帆布袋的提手,把它拉進了車廂裡。
普通的衛兵交接物資,只會盯著貨或者接貨人的手。
這人的視線焦點,全在車隊的人員分配跟重火力配置上,標準的探子行為。
身份不用確認了,這人就是樞紐安插在總督府裡的眼線。
顧謠按下了車窗的升降鍵,玻璃升起,徹底隔絕了那個衛兵窺探的視線。
諾亞號帶頭駛出內院,三輛車排成一條直線,碾著平整的石板路向前開。
車隊直奔堡壘的最南端。
清晨的光線照在堡壘南門的高牆上。
城門守衛攔下車隊,四個端著步槍計程車兵上前兩步,擋在破胎器後方。
領頭的守衛走到諾亞號窗外,隔著玻璃遞過來一塊硬木板,上面夾著出城登記簿,還有一支黑色圓珠筆。
顧謠降下半扇車窗,接過了紙筆。
她知道這份出城記錄不出十分鐘,就會原封不動的落到那個瘦高衛兵的手裡。
顧謠把筆尖對準紙面上“最終路線規劃”那一欄。
手指猛的一發力,筆尖深深的陷進紙裡,重重的寫下五個大字。
“正南主幹道。”
筆尖鑿穿紙面,留下五個深陷的刻痕。
簽完字,把木板跟圓珠筆一把推回給守衛。
顧謠騰出右手,一把抓起中控臺上那個老舊的對講機麥克風。
她按下邊緣的發射鍵,把頻道切進沒有任何加密的公共頻段。
這種頻段在方圓十公里內,只要有臺破收音機就能截獲。
“全體都有,子彈上膛!!!”
“我們直接走正南主幹道,從正面撕開樞紐的包圍圈!”
“誰擋撞誰!!!”
顧謠隨手將麥克風扔回儲物槽。
遠處街角的一個沙袋掩體後方......
那個一路跟過來的瘦高衛兵,一聽見公共擴音器裡傳出的指令,腿立馬就站住了。
顧謠從後視鏡裡瞥見,那個瘦高的身影在聽到指令後,如蒙大赦般消失在了街角的陰影中。
城門守衛被顧謠話裡的硬派作風給鎮住了,立刻轉身對著控制檯打了個放行的手勢。
厚重的防撞抬杆向上揚起,破胎器的地刺降回地面底下。
胖子在後方重重的按響了皮卡的喇叭。
諾亞號引擎咆哮,車輪壓過大門地磚,帶頭衝出了巨巖堡壘。
皮卡跟壁虎二號緊緊咬住主車的軌跡,三臺車沿著通往正南方向的寬闊主路全速狂飆。
車隊向前推進了整整十公里,徹底暴露在空曠的幹道上。
顧謠盯著儀表盤上的里程數,抬起右手,用食指重重的敲了敲戴在耳廓上的軍用加密耳麥。
局域頻段被啟用。
“雷恩,放無人機。”
“別往前探,直接拉高,向後盯死堡壘東邊的高塔區域。”
三號車裡的雷恩收到指令,一個字都沒問,直接推開了頭頂的裝甲天窗。
他探出上半身,右手握著一架黑色四翼無人機,向上一甩。
旋翼高速轉動,拉扯著機身向高空爬升。
雷恩縮回車廂,雙手握住控制面板,大拇指把飛行搖桿推到底。
十秒鐘後。
顧謠放在副駕座位上的軍用加固平板亮了,無人機的高空俯檢視傳回了螢幕。
畫面迅速拉近,鎖定在巨巖堡壘外圍的一處隱秘磚石高塔上。
一道高頻的定向通訊微光,正從塔頂往外發。
訊號的發射方向,直指正南方的樞紐封鎖陣地。
內鬼已經把假情報完完整整的發了出去。
樞紐的裝甲兵力,現在肯定正朝著正南那三條主幹道封鎖線,瘋狂的收縮。
魚兒上鉤了。
顧謠盯著螢幕上閃爍的光點,手指連續叩擊著方向盤的皮革邊緣。
她伸出左手,關掉了平板的顯示屏。
顧謠在加密頻道里下達最終指令。
“切斷所有明碼訊號裝置的電源!”
“胖子,孟途!”
“方向盤左打死,直接下幹河床,我們現在切入西南廢棄公路!”
她話音剛落。
顧謠雙手交叉握緊方向盤,手臂肌肉猛的收縮,向左一把打滿方向。
諾亞號的四條寬大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條長長的黑色焦痕,發出刺耳的摩擦尖嘯。
車頭向左劇烈傾斜,沉重的底盤直接壓過路肩邊緣的水泥碎塊。
整輛車向下一衝,硬生生的砸進了荒無人煙的雜草河床中。
後方的兩輛車反應同樣迅速。
皮卡,還有壁虎二號接連完成極限轉彎,衝下主幹道,衝進了那條長滿野草的泥土野路。
胖子雙手攥著顛簸的方向盤,按開耳麥頻道,大聲的喊。
“臥槽!太刺激了!!!”
“樞紐那幫蠢貨現在全在南邊主路上喝西北風呢!”
孟途平穩的聲音跟著從二號節點傳來。
“非常乾脆的長線戰術。”
顧謠沒有回應,右腳穩穩的踩住油門踏板,保持著車速。
她抬眼看向擋風玻璃前方。
天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毛毛雨,水滴打在玻璃上,匯成一條條小水流。
遠處的西南平原盡頭,升起了一層厚重的白霧。
那座高聳的廢棄橋樑矗立在白霧中心,粗大的混凝土橋墩被霧氣大面積的遮擋。
紅褐色的生鏽鋼架順著橋面向深處延伸,徹底斬斷了外界的視線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