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撕開的外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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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噠噠!!!”

重機槍殘暴的嘶吼聲,在混凝土殘骸間來回激盪。

老黑半個身子探出皮卡後斗的裝甲擋板。

他粗壯的雙臂死死的壓著槍身握把,滾燙的黃銅彈殼嘩啦啦的砸在腳下鐵皮上。

耀眼的火舌,在昏暗的廢土上瘋狂的掃射。

兩百米外。

打頭那輛樞紐重灌戰車剛撞碎半堵紅磚牆,迎面就撞上了這道密不透風的金屬風暴。

“噹噹噹當!!”大口徑子彈砸在戰車的前擋風玻璃跟引擎裝甲上,濺起密集的火星,硬生生的止住了戰車的衝鋒勢頭。

十個全副武裝的黑甲士兵,從戰車後頭一個個跳了出來。

他們沒有像拾荒者那樣無腦衝鋒。

這些訓練有素計程車兵迅速的分開,依託著滿地的混凝土斷層,還有廢棄的承重柱,分三路朝著皮卡的方向扇形包抄過來。

正面的壓力瞬間就上來了。

胖子縮在皮卡的駕駛室裡,雙手死死的抱著腦袋。

密集的步槍子彈噼裡啪啦的砸在皮卡外側加焊的防彈鋼板上,震的整個車廂都在發抖。

車窗玻璃早就碎的跟蜘蛛網一樣,邊上隨時都會徹底掉下來。

“右邊!老黑!右邊摸上來了!”

胖子扯著嗓子吼。

老黑根本不答話。

他粗壯的雙臂猛的一拽槍管,機槍在支架上硬是轉了個向,順手就掃碎了右邊三十米外的一截承重柱。

炸開的碎石,硬是逼退了一個想露頭開槍計程車兵。

但側翼的漏洞還是被撕開了。

左側一棟半傾斜的廢棄樓房後。

兩道黑影藉著視覺死角,動作極輕的貼著滿是灰塵的牆根,一路摸到了離皮卡左門不到五米的地方。

倆人打了個戰術手勢,前面那個人從腰裡拔出兩個高爆破片手雷,大拇指已經扣在了拉環上。

駕駛室裡,胖子眼角的餘光掃到左後視鏡上,一個黑影飛快的閃了過去。

他猛的倒抽一口涼氣。

他右手飛快的伸進大腿旁邊的儲物格,死死的攥住了一個用黑色絕緣膠布包著的粗糙起爆器。

十分鐘前。

就在車隊停在廢墟後面部署的那個極短的空檔,鉚釘一聲不吭的拿著一把焊槍走到了皮卡旁邊。

她動作野蠻又迅速,直接把自己那輛破吉普底盤上拆下來的兩個高壓蒸汽儲氣罐,硬是焊死在了皮卡左側車門的內側。

一根排氣鋼管順著門縫,貼著地伸了出來。

臨走前,鉚釘把這個黑色起爆器砸進胖子懷裡。

“側面來人就按。閥門被我鎖死了最大功率,按下去儲氣罐就會報廢。”

“只能用一次。”

回憶在腦子裡就閃了一下。

胖子死盯著後視鏡。

那個捏著手雷的黑甲士兵,已經站直了身子,掄圓了胳膊準備扔。

距離三米。

“去你媽的!”

胖子破音的咆哮了一聲,右手大拇指把起爆器上的紅色按鈕狠狠的按到了底。

“嗤~~~轟!!”

尖銳的氣流爆響,瞬間就蓋過了周圍的槍聲。

皮卡左邊門縫底下,一股被壓縮到極點,溫度滾燙的高壓蒸汽,跟一條白色的狂龍似的,猛的就朝外面扇形噴了出去。

三米的距離,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兩個正準備衝出來的黑甲士兵,迎面就撞上了這股恐怖的沸水氣浪。

就算穿著堅韌的特種防爆服,這種高熱度的滲透性灼燒也還是致命的。

暴露在外的下巴,還有手腕皮膚,瞬間就被燙出了一片片暗紅色的水泡。

“啊!!!”

淒厲的慘叫聲撕裂了空氣。

兩個士兵手裡的爆破雷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們倆雙手捂著面罩,痛苦的在滿是碎石的地上瘋狂打滾。

左翼的包抄,被這一下蠻不講理的物理魔法,瞬間就給幹碎了。

一百米外。

鐵錘半蹲在一截生鏽的推土機履帶後面,目光陰冷的看著左翼的潰敗,粗糙的大手在光頭上重重的抹了一把。

不對勁。

按照這支車隊的火力配置,對方絕不可能蠢到用一輛皮卡在這片絕地上死扛三輛重灌戰車。

那挺重機槍就是在亂掃壓制,這輛車就是硬要吸引我們所有的火力。

“全是一群被牽著鼻子走的蠢貨!”

鐵錘的聲音在內部通訊頻道里狂吼。

“那是個誘餌!正主根本不在那輛車上!”

他站起身,抬腳踹在旁邊副官的戰術背心上。

“留四個槍法準的,在這邊給我盯死那輛皮卡!連只蒼蠅都別讓它飛出來!”

他一把抓過自己的輕機槍,轉頭看著身後剛到的六個全副武裝的兵。

“帶上所有的C4炸藥,剩下的六個人,跟我走。

目標直插正前方那個主入口的承重牆!”

他盯著那棟巨大的廢墟大樓。

“不管那幫耗子鑽進了哪條縫。我今天就是把整座廢墟掀底朝天,也得把人揪出來!”

同一時間,主戰場西側。

直線距離五百米外的一座光禿禿的土石丘陵背面。

完全隔開了槍聲跟喧囂,這裡只有風颳過生鏽鐵筋的呼嘯聲。

五個人影藉著地形掩護,飛快的停在了一處微微凸起的混凝土平臺前。

平臺正中央,一塊厚度接近五釐米的圓形金屬蓋板,封住了一個向下的孔洞。

蓋板邊緣的六根固定螺栓,早就跟底座鏽在了一起,看著跟長死了一樣。

顧謠掃了一眼上面的鏽跡,直接退開半步,讓出位置。

鉚釘二話沒說走上前。

她一把拉開衝鋒衣的拉鍊,從內側的戰術綁帶上扯出一個行動式高能電焊切割槍。

左手飛快的擰開一個小小的氣罐閥門。

“嗤。”

一道刺眼的藍白色電弧噴了出來,溫度高的嚇人。

鉚釘單膝跪在地上,護目鏡後面的眼睛裡,一點情緒都沒有。

她手腕穩的跟個機器一樣,控制著藍色的火舌直接燒在了金屬蓋板的邊上。

刺耳的摩擦聲中,火花四濺。融化的鐵水順著切口吧嗒吧嗒的往下滴。

才用了一分鐘,厚重的蓋板邊緣就被硬生生熔切出了大半個圓。

“讓開。”

沈淵無聲無息的從旁邊插了上來。

他沒用撬棍,粗糙的左手直接卡進了那條剛切開,還在冒青煙的金屬縫裡。

右腿往後撤了半步,腰上猛的發力。

“喀喇!”

那塊幾百斤重的實心金屬蓋板,就這麼被他靠著一身蠻力,硬生生的從鏽死的底座上給掀翻了。

沉重的砸在旁邊的水泥地上,震起了一圈灰。

顧謠的眼角餘光掃過沈淵繃緊的右臂肌肉,眼神一下子變深了。

黑洞洞的垂直通道暴露在空氣中。

豎井的口徑也就兩米,深不見底。

一股陰冷,夾著陳腐化學藥劑味的地下冷風,從洞裡猛的灌了上來,刮在臉上黏糊糊的。

小滿站在旁邊,下意識的裹緊了花襯衫,嚥了口唾沫。這地方的味道比他以前在下水道撿垃圾聞到的還噁心。

顧謠抽出隨身攜帶的強力戰術繩索。

雙手利索的把金屬卡扣死死的鎖在旁邊一根扎進地裡的鋼筋上。她試了試,紋絲不動。

“我打頭。啞鈴第二,鉚釘跟小滿在中間。沈淵最後斷後。”

她的命令乾脆利落,不給人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顧謠反手抓住繩索,雙腿在井邊一蹬,整個人就像一隻輕巧的夜鳥,第一個墜入了那無邊的黑暗裡。

耳邊全是繩子快速滑過的滋啦聲。

下降了足足三十米。黑咕隆咚的壓迫感,簡直跟真的一樣,要把人整個吞了。

“當。”

沉悶的戰術靴底,終於結結實實的踩在了一塊硬邦邦的金屬地板上。

到底了。

顧謠鬆開繩子,右手飛快的按下了頭盔旁邊的手電開關。

一道超亮的冷白光柱,瞬間劈開了眼前的漆黑一片。

光柱橫掃。

面前是一條大概五米寬的封閉地下金屬通道,朝著看不見的深處一直伸過去。

通道兩邊的裝甲牆上,密密麻麻的爬滿了些奇怪的苔蘚,發著暗綠色的微光。

這裡壓抑的要死,冷的跟冰窖一樣。

顧謠抬起頭,井口已經縮成了一個只有硬幣大小的灰白亮點。

繩子另一頭,啞鈴的身影正藉著那點微光,飛快的滑了下來。

就在這時。

通道右前方的陰暗角落裡。

一個嵌在牆頂上,表面長滿綠苔蘚跟灰塵的老式喇叭,它上面紅色的指示燈突然詭異的閃了一下。

伴著一陣刺耳的高頻電流噪音,一段卡頓,破損的女聲合成音在空曠的通道里斷斷續續的迴響起來。

“警告……”

“未授權……人員……”

“回聲……協議……已……啟用……”

聲音到這就突然停了。

剩下的,就只有那沒完沒了的“嗞嗞”靜電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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