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母親的路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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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幫瘋狗在拿命硬填外面的廢鐵。”

沈淵斜靠在生鏽的鐵門旁,狹長的眼睛掃過門縫處揚起的細塵。

顧謠轉過身,將步槍帶換到左肩,乾渴讓她的嗓音有些劈岔,罕見的嚥了一口唾沫。

“鐵錘撐不了多久。”

顧謠拔出強光手電按下開關。

“抓緊時間散開,找路標。”

幾道冷白色的光柱相繼劈開眼前的黑暗。

這是一片廢棄的外圍安保值班室。三間用隔板分割的狹窄單間一字排開,斑駁的綠漆牆皮剝落了大半。

氣裡全是黴味和藥水味,嗆得人腦子發昏。

鉚釘一把揪住正捂著胳膊痛哼的小滿,粗暴的將他推向第一間屋子。

她單腳踹開變形的木門,舉起手裡的截短霰彈槍率先擠了進去。

顧謠邁開戰術靴,跨過地上幾具早已風化成幹骨的舊時代安保人員殘骸,徑直走向最靠外側的控制檯。

沈淵無聲無息的跟在她三步之外的側後方,右手大拇指始終搭在大腿外側的摺疊刀柄上。

顧謠的手電光圈在地板上快速來回切。

沒有武器補給,只有幾個生鏽見底的空彈藥箱,這群安保人員在死前已經打光了所有籌碼。

就在這時,最深處的第三間值班室裡,突然傳來手電筒外殼磕碰鐵門框的悶響。

啞鈴僵立在第三間門前,手裡的光柱不受控制的瘋狂顫抖。

顧謠立刻調轉槍口,三步並作兩步壓了過去,戰術靴在碎玻璃上踩出刺耳的脆響。

順著啞鈴晃動的光斑看去。

滿是灰塵的牆角處,一個褪色的軍綠色帆布揹包,靜靜的斜靠在凹陷的鐵皮櫃旁。

揹包的左側肩帶斷裂開來,被主人用一截抽去內芯的戰術鞋帶,打成了兩個死結。

那是一個母親留在這裡的最後痕跡。

啞鈴膝蓋一軟,咚的一聲重重磕在堅硬的瓷磚地上,連滾帶爬的撲向那個角落。

她乾瘦的雙手死死攥住生鏽的金屬拉鍊,發力一扯!

呲啦!

拉鍊被硬生生的撕開,一小團黴黃的飛灰騰起來,直衝鼻腔。

啞鈴胡亂的抹了把臉,兩隻手伸進揹包裡瘋狂的翻找,指甲颳著粗糙的帆布內襯,發出沙沙的聲音。

一本黑色的硬皮筆記,還有半截被汗水泡斷了的中華木鉛筆,被她一個接一個的掏出來,扔在地上。

終於,她的手在夾層最底下停住了,慢慢的抽出了一塊沾滿了泥垢的黑色電子錶。

錶盤早就碎了,啞鈴把電子錶翻過來,藉著手電的微光,盯著不鏽鋼的表背。

錶殼上被人用軍刀歪歪扭扭的,用力的刻著兩個字:啞鈴。

她乾裂發白的嘴唇劇烈的開合,但一滴眼淚都沒有。

一把抓起地上的黑皮筆記,轉身就拍進了顧謠手裡。

“顧姐,我媽留的。”

顧謠低下頭,拇指用力的搓開封皮,脆薄的紙張在她手裡嘩啦啦的翻動。

前幾十頁全是密密麻麻的平面座標圖。

那個紅燈藍光強制移動的規則草圖,就在第三頁。

顧謠的手指往下捋,中間整整十頁紙,被人用蠻力給撕了。

她翻過那片空白,目光直接看向筆記的最後一頁。

那的字跡力透紙背,一看就是倉促間用刀尖刻上去的。

顧謠單手拿著本子,視線咬住上面僅有的幾句話。

“三層聲音規則會記錄聲紋。”

她把第一條生路直接唸了出來。

“別重複。”

沈淵偏過頭,眼睛盯著門外那條更黑的走廊。

手電光柱下移,顧謠繼續念。

“核心伺服器在第四層深處。”

她的視線定格在最下面,被水漬弄花的一行字上。

“如果我回不來,這個揹包就是路標。”

“對不起。”

顧謠啪的合上硬皮筆記,手腕一甩,把沉甸甸的本子精準的砸進啞鈴懷裡。

“你媽留下的嚮導,收好了。”

啞鈴一把握緊本子,像護食一樣粗暴的把它塞進衝鋒衣最貼身的內側口袋。

又抓起地上那塊停擺的電子錶,扯開破爛的橡膠錶帶,硬生生的扣在自己全是疤的左手腕上。

“撤。”

顧謠下令。

小滿靠在門口,疼的直哆嗦,嘴剛張開一半準備抱怨,話還沒出口。

轟隆!!!

防爆門外傳來一聲巨響,震的人耳膜嗡嗡的。

整個值班室的牆都在裂,灰跟下雨一樣從頭頂往下掉。

腳下的金屬板抖的跟篩糠似的,顧謠趕緊弓下身子才勉強的站穩。

防爆門周圍的合金邊框,直接崩出三道拇指寬的裂縫,燒紅的鐵水順著縫往裡流。

暗紅色的鐳射警報順著那些裂縫就劈了進來!

“那條瘋狗用了高能炸藥!!!”

鉚釘一把將小滿扯到身後,大拇指重重的壓下霰彈槍的擊錘。

“這扇門撐不過二十秒!!”

沈淵轉過身,反手就拔出了大腿側的摺疊刀。

顧謠連半秒鐘都沒猶豫,左手拍掉胳膊上的大塊碎磚,轉身一腳就重重的踹開了值班室盡頭的隔離鐵絲網。

鐵絲網轟的一聲倒了。

一截深不見底的混凝土樓梯井出現在強光下,直通地下第三層。

樓梯井裡灌上來的風,瘋狂的順著樓梯往上衝,吹的人頭皮發麻。

“下樓。”

顧謠舉平步槍,一腳踏碎第一級臺階的殘渣,第一個消失在無邊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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