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絕命氣閘門(1 / 1)
顧謠毫無遲疑,腰腹發力,身體向後倒,戰術靴在地板上倒滑出半米。
兩團黑影緊跟著碎鐵皮砸下,重重拍在氣閘門角的金屬地板上。
機油味混著溫熱的血腥氣瞬間散開,胖子在滿地廢墟中痛苦的扭動著身軀。
他下意識張開滿是泥血的嘴,剛要發出慘叫。
顧謠反握軍刀撲上,刀尖頂住胖子突出的眼球,帶著老繭的左手掌封死他半張臉。
顧謠目光冷冽,低聲警告。
“閉。”
刀尖順勢朝上方紅光閃爍的拾音器挑了挑。
胖子額頭的青筋瞬間凸起,眼底的恐懼蓋過劇痛,硬生生把慘叫憋回胸腔,引發一陣悶咳。
顧謠收刀退開半步,從大腿外側抽出平板,冷白的螢幕光照亮了地上狼狽的兩人。
老黑從胖子身下艱難的翻滾出來,他的左臂夾板徹底粉碎,斷裂的骨頭碴子從裡面刺透了作戰服。
他滿臉灰敗連半句悶哼都沒有,僅用右手背抹去臉上的汙血,扯著乾啞的嗓子低吼:“碎,鑽。”
僅僅兩個字,配合他渾身被高壓蒸汽燙出的深紅水泡,地表防線崩盤的慘烈直逼眼前。
顧謠的目光在那截骨頭上停頓了一下,反手從戰術包摸出一管止痛針,用力扎進老黑的大腿肌肉。
淡藍色的藥液推盡,全隊七個人終於在這狹窄的火力死角里集結。
顧謠霍然轉身,視線越過眾人的肩膀,盯著眼前那堵通體漆黑的氣閘門。
整扇門沒有任何電子操作檯,只有左右兩根比手臂粗的生鏽物理插銷,將這條主通道卡死。
如果不弄開這扇門,所有人都會死在身後即將湧來的樞紐部隊槍下。
顧謠再次舉起平板,螢幕上敲出黑字:“怎麼拆?”
沈淵悄無聲息的滑步到左側,雙眼緊盯著嵌進牆體的金屬槓桿。
他反手將摺疊刀咔噠一聲插回綁帶,喉嚨裡擠出一個生硬的字:“掰。”
鉚釘瘸著那條還在淌血的左腿跨到右側,寬大的雙手直接抽出背後的便攜電焊槍。
她一把扯下掛在脖子上的護目鏡罩在眼前,咬牙吐出一個字:“燒。”
兩側必須在同一步調內破除,否則內部的金屬應力會瞬間受力不均,鎖死整個中控軸。
顧謠退開半步讓出空間,左手握拳豎在胸前,依次彈出三根手指作為無聲倒計時。
兩根。
一根。
倒計時結束。
鉚釘的大拇指死死壓住焊槍最大輸出閥,藍色的火苗伴隨嗤的一聲噴射而出。
高溫火柱頂在右側插銷根部,防爆鋼板瞬間燒出暗紅色澤,滾燙的鐵水火花四下飛濺。
沈淵的左腿猛地向前一紮,皮靴生生將防滑鐵板踩的向下凹陷,右手一把鎖住左側那根生鏽插銷。
他小臂上的作訓服布料被繃緊的肌肉撐裂,藉著一身蠻力,將沉重的插銷往外硬拉。
生鏽軸承發出嘎吱的聲響,金屬之間強行刮擦的摩擦聲在寂靜的通道里令人牙酸。
右側的金屬鎖釦在火苗灼燒下啪的一聲脆響,受不住力,熔斷脫落。
就在這同時,沈淵手背青筋暴起,將左側插銷連同碎裂的卡扣薅出,隨手砸在地板上。
門板兩側的阻力同時消失。
顧謠跨步上前,雙手十指摳入兩扇氣閘門的閉合縫隙。
雙腿踩實地板,腰腹爆發力量,順著滑軌方向朝左右兩側拉扯。
氣閘門在沉悶的液壓失效聲中,向兩邊艱難滑開一道供人透過的口子。
門後沒有走廊,只有一個深不見底的備用電梯豎井直通地底。
一股混雜著刺鼻防腐劑和福爾馬林的冷風,順著井道筆直的衝上來,吹得小滿渾身直打冷戰。
顧謠卸下揹包掛扣,抽出速降繩,將精鋼鎖釦在鉸鏈上繞了三圈,用力拽緊確認錨點。
黑色的尼龍繩順著冰冷的井道急速下墜,轉眼間沒入底部的黑暗。
顧謠在平板上迅速敲出一個字:“下。”轉頭將螢幕的光亮投向眾人。
一百米外的樓梯口,鐵錘龐大的身軀踩在通道地板上。
他的軍靴碾過那攤屬於手下的粘稠血肉,擠出令人作嘔的水漬聲。
鐵錘粗壯的脖頸上青筋跳動,抬頭盯住天花板上紅光閃爍的拾音器,嗅著濃烈的血腥味,眯起眼睛冷笑了一聲。
他右手猛地握拳高舉,身後殘存計程車兵立刻會意,整齊劃一的從腰間掏出全封閉頭盔扣上。
面罩切斷了聲波外洩,他端平機槍,踏著血泊向前大步突進。
顧謠沒有回頭,一把扯過繩索,雙腿猛蹬井壁,身體徑直滑入冒著寒氣的豎井。
尼龍繩在手套裡迅速摩擦生熱,她握緊繩索,控制著下降的速度。
沈淵的雙手搭繩子上繩子,動作乾脆利落,幾乎緊貼著顧謠一同飛速下墜。
啞鈴單手纏著繩索,乾枯的手臂青筋凸起,咬著牙用身體重量往下硬蹭。
鉚釘將截短霰彈槍甩到背後,用戰術腰帶把癱軟的小滿捆在背上。
她將尼龍繩在右大臂飛快繞了一圈增加摩擦,雙手戴著戰術手套緊抓繩索往下滑降。
小腿的撕裂傷口因過度用力再次崩裂,血順著褲管往下淌。
老黑和胖子在最後方依次滑入井道。
下降的風聲在耳邊呼嘯,周圍的空氣隨著深度的增加越發刺骨。
顧謠的戰術靴砸在金屬網格平臺上,她順勢在鐵網上翻滾卸去下墜慣性,端平步槍單膝跪地。
手電光柱照亮了第四層濃重的黑暗。
顧謠發覺,剛才頭頂那種沉重的壓迫感消失了。
她左手食指輕敲了一下槍管,壓低聲音。
“聲音封鎖解除,報狀態。”
胖子狼狽的從網格板上爬起來,大口喘著冷氣。
“胖爺我還喘著氣,就是皮卡和那堆家當全丟了,這筆賬回頭非得清算不可。”
老黑靠在金屬欄杆上,用右手按著大腿上的針孔,聲音乾啞。
“左胳膊廢了,但不影響我扣扳機。”
“只要能查清蓋亞的底,這條命拿走都行。”
顧謠從戰術包裡摸出一個急救箱,甩進胖子懷裡。
“給他重新綁緊斷骨。小滿能不能走?”
鉚釘將背上冒著冷汗的小滿放在地上,捏緊截短的霰彈槍。
“死不了,只要沒嚥氣,接下來的路我一步步揹著他趟過去。”
沈淵落在鐵網上,雙眼越過眾人的肩膀投向暗處。
“這下面的空氣不對頭,生化味太沖了。”
顧謠沒有回話,立刻舉起手電光柱向前方照去。
平臺前方是一個巨型地下空間,幾十個高達兩層樓的柱狀玻璃培養艙密密麻麻的直立在黑暗中。
刺鼻的福爾馬林混雜著腐肉的惡臭,直接順著呼吸道嗆進肺管子。
大部分玻璃艙早已乾涸碎裂,滿地散落著橡膠管和泛黃的結晶塊。
顧謠的視線掃過大片廢墟,定格在空間深處的幾個區域。
那裡立著幾個完好的巨型容器,淡綠的渾濁營養液在艙內緩慢的流轉。
眾人喘息帶來的微熱,正順著空氣向培養區緩慢擴散。
其中一個營養液半滿的培養艙內,一道靜止的黑影突然僵硬的抽搐了一下。
一雙沒有瞳孔的渾濁白眼,隔著防爆玻璃,直勾勾的朝顧謠的方向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