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不會再原諒你(1 / 1)
溫念背對著祁聿,耳膜輕微鼓動,好似聽到了天外來音。
恍惚想起,祁聿第一次叫她“老婆”的場景。
領證不久,她把自己的東西全都搬去婚房,死心塌地跟他過日子。
那是個很尋常的傍晚,她做好一桌子飯菜等他,像是心有靈犀,祁聿提前回來了。
飯後,他從兜裡拿出精緻的絲絨盒子,就像隨手給她一件小玩意兒,也沒說什麼甜言蜜語。
但她手裡捧著那個盒子,激動得說不出一個字,屏住呼吸小心地開啟。
她看著憧憬已久的結婚戒指,眼淚奪眶而出,模糊了鑽石璀璨的光芒。
他們是隱婚夫妻,她想過自己買戒指,又怕買了也戴不出去。
她做夢都沒想到,祁聿主動實現了她的心願。
雖然祁聿沒有親手給她戴上,但他那晚叫老婆的聲音,好聽得令她心醉。
她以為自己的愛有了回報,然而,全都是虛假的泡影。
溫念頭也不回,諷刺地笑道:“祁總怎麼會有錯呢?你做的決定都有你的道理,沒必要跟我道歉,我們還是放過彼此吧。”
“你看清楚,這裡才是我的家,請你叫我的名字,不要再說莫名其妙的話。”
李特助非要跟來,她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沒想到祁聿來得這麼快。
長痛不如短痛,她不想再逃避了。
“溫念,是我誤會你了。”祁聿從身後抱住她,僵冷的手指像冰塊砸在她手上。可他的懷抱又很暖和,擋住了周身的寒風。
“我有錯,我不該說你性格太偏激,你還是我熟悉的溫念,你不會煽動網暴傷害別人。你叫我冷靜一下,其實是怕我飆車有危險,對嗎?”
祁聿感覺到她身體的抗拒,收緊雙臂將她抱得更緊,怕她像扔掉那個箱子一樣,把他徹底丟棄。
“老婆,回家吧,我知道你對我還有感情。我們在一起三年都過得很好,何必為了誤會鬧到離婚的地步?”
“你不想見到師妹,我以後都不去見她。韓教練再打電話過來,我就交給李特助去處理。我保證,再也不會讓別人越過你,只有你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
祁聿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溫念耳畔,在她回來之前,他想了好多說辭,現在一句也想不起來。
看到她那一眼,胸腔裡翻湧著懊悔、恐慌和憐惜的情緒,將他的冷靜全都吞沒。
溫念被他的手臂勒到喘不過氣,總算明白了祁聿的感受。
過去她自以為是的愛讓他窒息,現在他自以為是的感動,也讓她想逃離。
“祁聿,你想讓我再搬一次家嗎?”
她很喜歡媽媽留下的房子,不想再另找住處了。
他肯認錯,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想,只是聽起來不痛不癢。
祁聿呼吸一滯,扳過溫唸的肩膀與她對視:“你就這麼討厭我?看到我都讓你難以忍受?”
溫念藏起心裡的波動,平靜地看著他:“沒有討厭,我對你沒有任何感情了。”
“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我希望離婚以後各自安好,都能正常地工作和交友。將來偶然遇見,也許還能坐下來一起聊聊。”
祁聿眼裡的溫度驟降至冰點:“我要是不答應呢?”
他雙手緊扣住溫唸的肩膀,她忍著疼,沒有移開視線:“我會從你的生命裡消失。”
祁聿滿腔熱情被澆個透心涼,強撐著露出好看的微笑:“不會的,你還愛我,你離不開我。我答應你,以後加倍地補償你……”
“我不稀罕!”溫念蹙緊眉頭,掩飾不住眼裡的厭惡,“祁聿,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一次次為了別人拋下我。”
“你把我當過你的妻子嗎?你就是覺得我好欺負,才不把我的付出放在眼裡。對,我就是討厭你,看到你的臉我都難受……”
溫念感到心臟深處的刺痛,停頓下來,緩和紊亂的呼吸。
過去她以為愛的是祁聿這個人,仔細回想,其實她愛的是努力變好的自己。
為了站在祁聿身邊,她從自卑懦弱的膽小鬼,變成勇敢開朗的小太陽。
每天圍著他轉,不知疲倦地散發熱情,自己的心也被溫暖了。
她為了愛一個人變得更好,假如祁聿也能對等地回應她,那將是何其美好的人生。
但她犯下了致命的錯誤,她不該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
歸根究底,她還是不夠自信,還是那個缺愛的膽小鬼。
“你走吧,給我滾!”溫念掄起手裡的購物袋,往祁聿身上狠砸幾下,掙開了他的鉗制。
她冷漠地看著他,不再隱藏眼裡的怨恨。
以前有多愛他,現在就有多厭惡,討厭他讓自己變得那麼卑微。
“祁聿,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你的道歉毫無誠意。我不會再犯賤原諒你,容忍你踐踏我的尊嚴。你不想讓我更厭惡你,以後就別來了。”
祁聿如遭雷擊,不敢相信美麗溫柔的妻子,對他說出這麼冷酷無情的話。
他腳底像被釘在地上,沒有力氣挪動半步,目送她跑進樓道,向值夜的保安大叔笑著問好,感覺就像做了一場噩夢。
回到車裡,祁聿手指發抖著點上煙。
他平時很少抽菸,最近卻煙不離手,用尼古丁麻痺自己的情緒。
他一根接一根地猛抽,雙眼緊盯著樓上那扇窗,從燈光亮起到熄滅,心裡那團燥火仍未消散。
夜幕下車流交織,酒吧街上人聲鼎沸。
溫昊站在路邊等司機來接他,等了半天連車影子都沒見到。
他摟著身邊的女伴,打電話急得叫罵,這時有輛黑色商務車停在他面前。
溫昊酒還沒醒,就被那兩個黑衣人掐住脖子塞進車裡。女伴嚇得花容失色,哆嗦著雙腿扭頭就跑。
溫昊腦子都懵了,以為是債主來討賭債,肥碩的身體虛弱掙扎著:“放手,你們知道我姐夫是誰嗎?那點賭債,他就替我還了……”
黑衣人拿抹布塞住他嘴巴,車子飛速開往漆黑的郊外。
溫昊“嗚嗚”叫喚著,期盼有錢姐夫來救他。
心誠則靈,當他被帶進廢棄的倉庫,看到坐在對面的人是祁聿,激動得涕淚橫流。
祁聿略抬下巴,黑衣人給溫昊鬆綁。
他呼吸到新鮮空氣,興奮大叫:“姐夫,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你幫我把賭債還給他們吧。”
祁聿凜然起身,眼神陰鷙地走過來,黑沉的臉龐佈滿陰雲。
“還不懂嗎,是我叫他們把你抓來的。”
溫昊目瞪口呆,膝蓋發軟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