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孤男寡女(1 / 1)
溫念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但她不能坐以待斃。
房間裡的異香催人動情,醒來時的不適就是受它影響。祁安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蹲在牆角一動不敢動。
溫念沒空管他,將散開的睡衣帶子繫好,赤著腳下了床,把桌上那盤異香掐斷,將燃著的那截香扔進洗手池裡用水衝滅。
她走在木地板上,打量著禪意風格的房間。
牆體為淺灰色調,掛著古典意境畫框,搭配竹編茶藝擺設,像是用於經營的民宿。木質門窗均被封閉,獲取不到周圍環境的資訊,但隔壁很安靜,應該都沒住人。
溫念猜想,這裡可能是祁夫人的產業。
但她名下的房產太多,就算祁聿想到是她綁架自己,找過來也沒那麼快。
還有司機陳叔,他現在一定躲著祁聿,在附近監視她和祁安,隨時向祁夫人彙報。
溫念分析過自己的處境,發現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等祁聿和他母親交涉。
對面那個不知所措的男人,才能給她提供點有用的資訊。
“祁安,你還記得是誰把我送來的嗎?”溫念坐在茶桌前,給自己倒杯涼水,喝下去緩解了體內的不適。
她看向臉還紅著的祁安,“你也不舒服吧,多喝點水就好了。”
“是禿頭叔叔送你來的。”祁安淚汪汪地抬起頭,“你不生氣了?”
“我沒生氣。”溫念不知該怎麼跟他說,但也怪不到他頭上。
祁安長吁口氣,慢吞吞站起來走向茶桌,不敢坐在對面,端起水杯背靠著牆喝下去。
他接連喝了三杯水,感覺舒服多了,歪過頭偷看溫念:“我見過你,壞人沒抓到你吧?”
溫念想起他在花房保護自己的那一幕,放鬆下來:“沒有,幸虧是你救了我。”
祁安咧嘴剛想笑,想到他做過很不好的事,又低下頭扯著衣角懲罰自己。
溫念看他耳根有一塊淤青,緊張地問:“你被陳叔打了?”
祁安搖頭:“沒人打我,我就是難受,抱著你也難受。我想睡覺,撞牆上就暈了。”
溫念心頭一亮:“你臉上的傷是你自己撞的?”
祁安指著床頭那面牆:“我難受就撞牆,不用打針也能睡得著。”
也就是說,她和祁安沒發生過任何事。
祁安受藥物影響,出於本能把她抱到床上,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做,又難受得厲害,就把自己撞暈了。
可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誰會相信他們?
監控錄影在祁夫人手裡,她別有用心掐頭去尾,就會產生一段解釋不清的“事實”。
如果祁聿被誤導了,以為她和祁安發生過什麼,這種事又怎能說得清呢?
“祁安,你過來坐吧,我真的沒生氣。”溫念不怕被祁聿誤解,她擔心的是祁安。
雖說是祁聿的哥哥,但他目前的心智只有幾歲孩子水平。
他連替自己辯解都做不到,祁聿若是向祁夫人妥協,掩蓋祁安被囚禁的秘密,他再也沒有機會走出去,看一眼這個世界。
“姐姐,你不生我氣了?”祁安抿著嘴偷笑,“你對我真好,你比媽媽都好。”
他貼著牆像螃蟹橫走過來,坐在椅子一角,害羞地看著她,“姐姐你真好看,我好喜歡你啊。”
他活得人不像人,稍微感受到一絲善意,就會心懷感激。
溫念輕聲糾正:“我不是姐姐,你不能隨便對我說喜歡。”
祁安拘束地坐直身子,眼睛都不知該往哪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對不起,我是傻子,我又說錯話了。”
他很怕惹人生氣,溫念垂下頭,抹去眼角那滴淚:“你不是傻子,你會好起來的。”
她看到茶桌下有兩副撲克牌,放在桌上教他玩接龍。
祁安學得很快,玩過一次就能記清數字大小,他要是跟外公外婆生活,應該可以做回正常人。
室內開著燈,沒有鐘錶等電子裝置,溫念看不出日夜變化。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有人用鑰匙開鎖,溫念聽到聲音,回頭看到那人是陳叔。
他進門先往床上看了眼,沒找到人,才發現溫念和祁安坐在一起玩牌。
陳叔張了張嘴,眼裡的驚訝被愧疚取代:“祁太太,您可以回去了。我、我沒臉求您原諒,不過我也是沒辦法,當年我妻子生病,是祁夫人借給我醫藥費……”
“你叫祁聿過來。”溫念不想聽他解釋,再多理由都不是他犯錯的藉口。
陳叔愣了:“您想讓祁總親自來接?可您這樣……”
她和祁安在一起,就不怕被祁聿看到?
溫念手裡洗著牌,看向頭都不敢抬的祁安:“對,讓祁聿來接我,多久我都等他。”
陳叔為難地唉聲嘆氣,眼看勸不動她,走出去又把門鎖上。
祁安沒心思玩牌了,溫念問他想說什麼,他才膽怯地開口:“祁聿是我弟弟嗎?媽媽喜歡弟弟,不喜歡我,他也不會喜歡我。”
看來祁夫人在他面前提過祁聿,誇讚優秀的弟弟貶低他。
溫念直視他的眼睛:“祁安,你不需要被他喜歡。你知道嗎,你還有外公外婆,他們都會很愛你的。”
“外公外婆?”那麼遙遠的記憶,祁安都想不起來了,“他們會像姐姐一樣愛我嗎?”
溫念耐心教他:“愛也分很多種,比如家人間的親情,朋友間的友愛,對世間生命的關愛,還有對自己的尊重……”
“你要先學會接納自己,尊重自己的感受,明白嗎?其他那些感情,你可以慢慢學著接受。”
祁安似懂非懂,他想接觸那些愛,前提是能離開這裡。
溫念沒有十足把握,也不忍心讓他失望,拿著手裡的牌,現編國王和王后的故事。
祁安聽得津津有味,託著下巴打瞌睡還催促她講下去,最後趴在茶桌上睡著了。
溫念靜待祁聿,她相信他會來的,即使不會帶來好訊息。
祁聿剛下飛機,收到了陳叔發來的訊息,以為他把溫念送回別墅了,不料溫念還在祁安那裡。
“我去接她,你把定位發來。”祁聿收到定位訊息,給李特助打去電話,讓他帶人抓住陳叔,連同吳媽一起打包送去警局。
“還有他侄女陳霜,把她開除。”所有傷害過溫唸的人,該清算的清算,一個不留。
祁聿駕車駛向民宿,想著該怎麼說服溫念,壓根不敢回想那段影片。
他必須保持冷靜,才能保住集團,留住溫念,讓他母親追悔莫及。
祁聿的想法萬無一失,但當他走進那個房間,看到祁安躲在溫念身後,驟然想起那張大床上發生過的事。
明知祁安也是受害者,對他的恨意卻瘋狂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