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愕然（1 / 1）
延綏步軍陷入苦戰。
一浪接著一浪的順軍士卒，從四面八方圍攻著陷入重圍的延綏將士。
各個圓形軍陣外，順軍的屍體層層疊疊。
面對殺之不盡的順軍，延綏將士只能苦苦支撐。
賀人龍領著剩下的七百多馬軍，舉起馬槊，高聲怒叫。
雖說延綏馬軍已經極為疲憊，但是作為老牌精銳，面對順軍，將士們心中有一股傲氣。
不能對沖百合，怎麼好意思說是馬軍。
李元胤等人皆是渾身帶傷，可依舊唯賀人龍馬首是瞻。
七百多騎，有備用馬匹的，迅速換了胯下疲憊的戰馬，而後跟著賀人龍，發起地動山搖的攻擊。
戰馬踐踏大地，賀人龍衝鋒在前，七百餘騎各自揮舞兵器，緊隨於後。
順軍陣中，李自成冷眼觀戰，他沒想到賀人龍的人馬如此堅韌。
今日之戰，著實讓李自成心中震撼。
延綏步軍陷入重圍，拼死血戰不說，光是馬軍反覆對沖，就足以令人側目。
“大王，權將軍怕是要糟！”牛金星雖是文官，但是也能看出，兩支馬軍都快到了極限。
特別是順軍馬軍，雖是延綏騎兵的兩倍有餘，但是戰馬和訓練都不及延綏馬軍。
近二十個回合衝擊下來，除了拿下個人勇武出眾的，大部分馬軍都已經堅持不住了。
這個時候，賀人龍還換了馬匹，牛金星立刻對劉宗敏產生了擔憂。
現在延綏步軍陷入重圍，只剩下賀人龍和百餘騎在大陣子外，似乎大局已定。
劉宗敏是李自成的大將，李自成不想他有事，當即喝令道：“傳令劉宗敏，撤回來！”
劉宗敏已經殺紅了眼，他正縱馬疾馳，定要與李自成分個高下，耳中隱約中聽到一陣金聲響起。
“權將軍，大王讓我們撤退！”身邊部將喘息著提醒。
“殺！”賀人龍就在眼前，劉宗敏哪裡聽得進去，他揚起大刀，怒吼著繼續衝鋒。
順軍中軍，李自成發出軍令後，見劉宗敏沒有停止衝鋒，不禁皺起眉頭。
這又是順軍中的另一個問題，李自成雖然稱王，但是順軍諸多老兄弟，依舊將他當帶頭大哥。
“接戰了！”牛金星驚呼一聲。
李自成壓下心中火氣，抬眼看去，只見兩支馬軍再次撞擊在一起。
馬軍對沖，就似兩支利箭迎頭相撞，鋒頭硬不硬，決定了對沖的結果。
因此擔任鋒矢之陣箭頭的人物，往往都是軍中猛將，甚至是萬人敵。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延綏馬軍的鋒頭是賀人龍，順軍馬軍的鋒頭是殺紅眼的劉宗敏。
上一次對沖中，劉宗敏被賀人龍捅了一槊，他心中極為憤怒。
劉宗敏紅著眼睛，手提大刀，迎風而來。
兩馬相交，能出手的機會，只有一瞬間，劉宗敏揚起大刀，橫掃過來，帶起一陣刀風呼嘯。
這一刀藉著戰馬的衝擊力，所向披靡。
劉宗敏憤怒一刀，彷彿看見了賀人龍被攔腰斬斷，腸子內臟流一地的場景。
“當”的一聲響，賀人龍馬槊豎舉，大刀斬在槊杆上，火星四濺。
劉宗敏虎口再次傳來一陣巨疼，他怒吼一聲，刀身一歪，便順著槊杆往上滑。
賀人龍槊杆順勢一斜，奮力往上一推，便盪開劉宗敏的大刀。
兩馬迅速交錯而過，而就當劉宗敏以為這次對沖，他與賀人龍又沒分出勝負之際，交錯而過的賀人龍，槊杆順著腰身一轉，槊頭改變方向。
賀人龍單手持槊，回頭便是一槊刺出，在兩馬即將脫離的瞬間，槊頭直接扎進劉宗敏的後腰。
這一下，疼得劉宗敏不僅大刀脫手，整個身體也搖搖欲墜。
如此傷勢，即便劉宗敏不死，也影響以後的性福生活，或許野史中劉宗敏強佔陳圓圓之事，直接被賀人龍改變了。
這時劉宗敏受傷，順軍鋒頭受挫，而賀人龍拔出馬槊，立刻槊杆橫掃，直接將一名順軍掃落下馬。
順軍馬軍呈銳角箭頭攻過來，當先的都是順軍最精銳的將士。
可他們面對賀人龍，卻沒有什麼招架之力。
劉宗敏受傷，讓他們心驚肉跳，又見賀人龍勇猛無敵，本來便想避開。
騎兵對沖，比的就是一個氣勢。
延綏這邊有賀人龍屠戮順軍鋒頭精銳，而順軍因為劉宗敏受傷，沒有悍將擊殺延綏鋒銳馬軍。
兩軍對沖，順軍鋒銳迅速瓦解，被延綏馬軍徹底衝散。
李自成看見這一幕，看著順軍馬軍被衝得七零八落，地上到處都是順軍墜亡的屍體，只覺一陣肉疼。
此時，太陽終於落下，一道血色的餘光撒在大地上。
李自成注視著賀人龍，而這時賀人龍領著馬軍，並未追殺四散的順軍馬軍。
連衝數十陣的延綏馬軍，聚集在賀人龍身後，騎兵一邊整隊，一邊迅速裝填早就打空的三眼銃。
李自成看見賀人龍一行，駐立在軍陣外，不見下一步動作。
正疑惑賀人龍想要做什麼時，賀人龍領著馬軍，再次出動。
七百馬軍，提起速度，背對著落下去夕陽，向順軍大陣發起了衝鋒。
“賀人龍瘋了！”
李自成久經戰陣，對眼前局勢已有判斷，便是大勢已定。
賀人龍就剩下七百多騎沒被困住，無論如何也無法解救被困的步軍。
眼下賀人龍擊敗了劉宗敏，沒了順軍馬軍糾纏，最理智的選擇，應該是趁著順軍沒有消滅他的步軍，趕緊帶著馬軍撤離。
現在賀人龍率領馬軍衝陣，與尋死何異？
正當李自成疑惑賀人龍的舉動時，眼前一幕，卻驚掉了賀人龍的眼睛。
李自成看著賀人龍衝向大陣，陣內的順軍士卒，射出去的弓箭，卻七零八落，有的甚至根本沒有對準延綏馬軍衝來的方向。
賀人龍領著馬軍輕易撞入陣中，而近萬人的順軍方陣，居然一觸即潰~~~~~~
“這~這~”順軍諸將手指軍陣，滿臉驚愕。
李自成雙眼凸起，一時間不明白，為何麾下人馬忽然變得如此不堪，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看向落山的太陽，切齒道：“該死，賀人龍一直在等天黑！他想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