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撤退（1 / 1）
昨夜的混亂，讓李自成意識到，兵馬並非是越多越好。
訓練不足的順軍，在夜間相互踐踏，死傷之數，還超過了整個下午與延綏軍激戰的傷亡。
這令李自成恨得牙癢。
這次順軍損失頗多，可李自成如今最不缺的就是人。
因此李自成雖惱火，但是心裡並不急切。
雖說讓賀人龍跑了，但是以李自成看來，依舊優勢在我。
賀人龍與他的差距，不是一兩次勝利，就可以逆轉的。
在與延綏鎮的交鋒中，他李自成可以數敗，而賀人龍只要失敗一次，便會傷筋動骨，爬不起來。
可是，楊永裕從西安傳遞出來的訊息，卻讓李自成著急了。
昨天他以為賀人龍只是得知高傑被困，前來救援，並沒有想到賀人龍已經拿下了西安，並正在轉移西安城中的錢糧。
陝北之戰，秦軍損失不過兩萬多人，實力尚在。
李自成覺得有西安堅城，秦軍怎麼也能堅持一段時間。
卻不想，沒了孫傳庭，曾經令他忌憚的秦軍，居然如此拉胯。
賀人龍先一步奪下西安，李自成難以淡定了。
作為大順之主，李自成對於順軍的情況很瞭解。
他現在急需大筆錢糧。
賀人龍搬空西安，無疑是擊中了他的要害。
這次他率領大軍，進入關中，是為了關中之地，也是為了西安城中秦藩和關中士紳的財富。
現在賀人龍搶先奪走這些錢糧，李自成就算佔據關中，短時間內也解決不了缺錢缺糧的問題，新生的大順政權，便只能再為流寇，永遠也上不得檯面。
因此李自成得到楊永裕的情報後，第一個反應，便是追擊。
各將聽了李自成的怒吼，也都知道，賀人龍搬走西安錢糧的後果。
李過一扯馬韁，“臣這就率兵去追！”
李自成切齒道：“高一功、劉芳亮、黨守素，你們一起去追。賀人龍兵少，遇上阻擊，你們留一部糾纏，其餘諸部不要戀戰，給孤王去奪取賀人龍從西安運出的錢糧！”
昨天和晚上順軍損失不小，不過老營兵卻沒有損失。
幾員順將得令，當即就帶著兵馬，離開大隊向西疾奔。
李自成則收攏軍隊，恢復建制，隨後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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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人龍救出高傑後，並未走遠，領著一萬多人，撤到灞水西岸，便就地休息。
雖說他救出了高傑，但是阻擊李自成的任務，卻並未完成。
在賀人龍看來，李自成的大順，就是一個沒有盈利，卻迅速擴張規模的公司。
他的擴張，全靠風投的融資，每一次打下大城，奪取藩王的錢財，就是一輪融資。
如今幾輪融資下來，李自成的人馬越來越多，燒的錢糧也越來越多。
現在李自成和他的大順，距離推翻明朝，成功上市，就差最後一輪融資。
若是這次李自成得不到關中的錢糧，新生大順政權，極有可能上市失敗，被打回原形。
因此李自成絕對不會允許，他運走西安的錢財，必會派兵追擊。
昨天一戰，賀人龍雖然救出高傑，利用順軍不能夜戰，給了順軍造成混亂，但是一場血戰下來，賀人龍也損失頗大，減員超過三成。
如此大的損失，賀人龍本該撤過渭水，徹底拉開與李自成的距離。
可他一走，輜重隊和西安城內的官紳、富戶便有被李自成追上的危險。
這時在灞水西岸，延綏軍正吃著乾糧補充體力，賀人龍則與諸將聚集在一起，商議軍情。
賀人龍道：“錢糧和輜重過河需要時間。弟兄們雖損失頗大，人馬疲憊，但是至少還需阻攔李自成一天時間。”
各將聽後，神情都頗為凝重。
李元胤看了眼身邊諸多同袍，表態道：“大帥讓末將擋多久，末將就擋多久!”
高傑切齒道：“已經死了那麼多弟兄。若是不能將錢糧運回延綏，豈不前功盡棄。某願和李自成拼了!”
賀人龍站起身來，“那好，本帥便在灞水，再阻擊一回!”
賀人龍發完話，一名斥候匆匆過來，“啟稟大帥，有大股闖賊抵達灞水東岸!”
李過、高一功、劉芳亮、黨守素領著數萬順軍老營，匆匆追到灞水。
劉芳亮看了看灞水西岸，問道：“賀人龍應該沒有走遠，要不要派遣斥候過去探查，以防賀人龍半渡而擊！”
此前高一功在大赤水，就被延綏軍半渡而擊。
現在順軍抵達灞水東岸，自然要考慮，賀人龍是否會埋伏。
高一功黑著臉，“賀人龍在西岸有埋伏，咱們就不過河呢？不用懷疑，我斷定賀人龍必在西岸！”
劉芳亮看向高一功，“那依你之意？”
高一功顯然有了經驗，“賀人龍兵少，我們四部人馬，從上游、中游、下游一起渡河。即便賀人龍有埋伏，也無法將我們四部都攔住。賀人龍想拖延時間，我等不管哪一部渡河，都直接撲向西安，追擊賀人龍的輜重隊。”
昨天一戰，讓李自成和順軍意識到，想在短時間內吃掉賀人龍，並不現實。
各部是奉命奪取錢糧，擊敗賀人龍並沒有排在第一位。
眼下時間緊急，若是他們被賀人龍拖住，等賀人龍把錢糧運過渭水，他們毛都沒撈到一根，大軍吃飯都會成為問題。
各人聽了高一功的話，都覺得有理，當下便準備四部一起渡河。
灞水西岸，賀人龍本想複製高傑在大赤水的半渡而擊，忽見東岸順軍，沿著河岸向上遊運動，也沒打算派斥候過來檢視，便意識到順軍的意圖。
高傑皺眉道：“大帥，他們這是要從多處同時渡河！”
賀人龍神情變得凝重起來，順軍斥候都派，便急著渡河，想必是已經得知西安之事。
順軍擁有絕對的兵力優勢，而他兵力不足。
若是順軍一心想撲向西安，他擋得住一部，擋不住另外幾部，恐怕無法利用灞水阻擊多長時間。
想到這裡，賀人龍當即一撤馬韁，“賀勇留後襲擾，儘量拖延時間，其餘諸將隨本帥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