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折中之策（1 / 1）
宋獻策話語，讓殿上眾人愣了下。
他們就如剛聽到這番言論的宋獻策一般，心頭皆是一驚。
李自成回想起近兩年時局的變化，稍微一想，便知道順軍的崛起，確實有明軍精銳被建奴牽制的原因。
兩年多前，他還只能藏在山中，躲避明軍的圍剿。
後來他率眾出山，直到打下洛陽，都沒遇見什麼明軍前來圍剿。
當初逼得他潛入大山的明軍精銳哪裡去呢？
這些精銳，大部分都跟著洪承疇去打松錦大戰。
正是因為明軍在關外大敗，明朝才沒有兵力壓制他的崛起。
李自成眯眼沉吟，“這確實是個問題!若是北征，當將建奴入寇的可能考慮進去。”
他這話一出，無疑便是對北征之策有了疑慮。
此前牛金星只是想讓李自成儘快滅明稱帝，並未考慮過建奴的問題。
這讓他有些被動，心裡迅速苦思對策。
若是讓李自成選擇南征，他與宰相之位，也就無緣了。
江南之地，士紳眾多，牛金星一個河南小舉人，同江南的勢力沒有交集，南征的話，他使不上勁兒。
楊永裕等人則不同，他們作為投靠過來的明朝官紳，同江南士紳能夠搭上線，能在順軍收取江南的過程中出大力，立大功。
如此一來，楊永裕有了定策之功，又能在江南繼續獲得功績，他牛金星只能退位讓賢。
牛金星當即道：“山海關為天下第一雄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建奴與明軍打了二十多年，山海關一直為明軍控制。這說明要防禦建奴，並不是一件難事。且建奴不過關外小族，區區幾十萬人口，如何與大王相爭？如今明軍欠餉嚴重，大順只需承諾給明軍發餉，再給予將領高官厚祿，山海關、薊州、宣撫、大同的明軍，必然會爭先歸順。屆時大王再派出一些兵馬增援各關隘，便能將建奴擋在長城之外。”
牛金星說完防禦建奴之事，不給人插嘴的機會，便繼續說道：“此外，南征江南，並非一件易事。那左良玉、黃得功雖不及賀人龍，但也頗有戰力。大順南征，將損害兩人的利益，左良玉和黃得功必會全力反擊。他們有江南官紳和富戶的支援，而我軍不習水戰，於江南又無百姓擁戴，大王當吸取曹操、苻堅的教訓！”
李自成自是知道曹操和苻堅征討江南，遭受慘敗之事。
這兩人還是略定北方，才揮師南下，而他北方尚未平定，就冒然南征，風險只會更大。
一時間，對於北征還是南征，李自成無法決定，他掃視眾人，詢問道：“諸位如何覺得？”
殿上眾人議論紛紛，有人贊同北征，有人覺得應該奪取江南。
這時顧君恩見沒有統一意見，便又拿出了他的折中方略。
“王上！”顧君恩行禮道：“眼下大順短時間內，無法從賀人龍處獲得錢糧。無論南征還是北征，都是以防萬一的備選方案。既然南征和北征都有道理，不如兩條策略，先同時進行。大王可讓襄陽、荊州之軍，蒐集船隻，攻打武昌，進行試探。同時，可派人前往大同、宣撫、薊州和山海關，遊說明朝諸將歸順。而大王則前往洛陽登基。屆時哪條策略進行的更加順利，大王便可選擇哪條！”
李自成心中拿不定主意，覺得這個方案可行，“先生之言有理！那便同時進行，看效果再定！”
牛金星、楊永裕、宋獻策等人見李自成決定，也覺得只能先如此了。
這時李自成道:“南征之策是楊先生提出，那就請楊先生前往荊州，籌備船隻，訓練水軍，準備征討左良玉！”
大順遲早要統一天下，讓楊永裕去荊州編練水軍，無論李自成是否選擇南征，順軍都不會有損失。
屆時若是選擇北征，楊永裕在荊州的動作，便是提前為一統南方做準備。
楊永裕知道，他在荊州幹得好不好，會影響李自成的選擇，當即行禮領命，“臣遵命！”
李自成又看向牛金星，“軍師便負責遊說明朝邊鎮諸將。孤王希望軍師能夠帶來好訊息！”
牛金星看了楊永裕一眼，行禮道:“臣定然全力以赴！”
李自成滿意頷首，遂即臉色沉了下來，“備選方案解決。那麼該談一談，降軍譁變討餉之事了！諸位覺得孤王該如何處置！”
楊永裕道:“譁變乃軍中大計，無論他們是否有道理，必須嚴懲不貸！若是不進行重罰，今後各軍稍有不滿，便譁變鬧事，王上如何統領諸軍？”
李自成微微頷首，譁變確實是統治者深惡痛絕之事。
這說明他的軍隊在失控，這是掌權者絕不允許的。
牛金星似乎是楊永裕槓上了，“大王剛得關中，秦軍望風歸順。若是大王嚴懲，讓其他明軍如何看待大王。臣以為對於此次譁變，大王當以安撫為主！”
眼下牛金星需要去遊說明朝邊軍，他從自身利益出發，自然是不贊成處置降軍。
這不利於他說服明朝諸將歸順李自成。
“王上，圍剿賀人龍尚需秦軍出力。臣覺得軍師和楊先生說得都有道理。不如安撫普通士卒，除掉一些領頭之人。這樣既可讓秦軍繼續效力，又能威懾諸軍！”顧君恩奉行中庸之道，似乎什麼事都能折中。
李自成微微喊道，“既然如此，那便籌集一批糧食，安撫譁變秦軍。不過領頭鬧事者，必須斬首，傳首諸軍！”
……
涇陽城外，在大順許諾改善伙食，今後為秦軍發餉後，譁變的秦軍安靜下來。
秦軍將士要求不多，當兵吃糧，為大順賣命，大順就得讓他們吃飽飯，給足軍餉。
這其實是個正當要求，可是譁變這個事情，太過激烈了。
在得到李過的許諾後，鬧事的秦軍滿意歸營。
各人見譁變有效果，臉上都是欣喜。
怪不得賀人龍動不動就譁變，原來譁變真能要來好處。
是夜，在秦軍歸營後，李過在營帳內，設宴安撫秦軍諸將，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過忽然摔杯於地，埋伏在外的刀斧手立刻衝進大帳，盡殺鬧事軍官二十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