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顧大局還是顧自己（1 / 1）
“李自成北征！”
賀人龍心頭一凜。
近日來，賀人龍一直注意著順軍的動作，並試圖透過宋獻策，來影響李自成的決策。
在賀人龍看來，有他的提醒，順軍高層如果能夠重視清軍，多半不會選擇北征。
可是賀人龍沒想到，李自成在奪取江南和京師之間，最終還是選擇了奪取京師。
“大帥，這是李自成的檄文！”韓琛取出一張佈告呈上。
賀人龍接過來，匆匆掃視，神情凝重起來。
真是日了狗。
賀人龍一直想要拖延明朝的滅亡的時間，可在他影響下，這個時間不僅沒有延後，反而提前半年多。
而且李自成現在北征，賀人龍沒準備好不說，關外的皇太極還沒嗝屁哩。
賀人龍記得皇太極應該是崇禎十六年底病死，李自成遲幾個月動手，等建奴陷入內鬥爭權再北征，局面也會好上許多。
賀人龍不禁長嘆一聲，“天不助漢啊！”
看完檄文，賀人龍心中不由得一陣感嘆。
在原有的軌跡中，李自成在崇禎十七年初東征滅明。
這個時間正好是皇太極死後，清廷內部達成妥協，福林登基，多爾袞掌權。
這讓清軍能夠集中力量入關，同李自成爭奪天下。
賀人龍一直意圖影響李自成滅明的時間，結果他是影響了，可李自成卻選擇在皇太極沒死之前。
這讓賀人龍如何能不感嘆，老李運氣之差，以及關外清軍的氣運。
這時賀人龍收起檄文，隨手遞給趙顥，而後詢問道：“可知李自成為何選擇北征？”
韓琛道：“據軍情司細作得到的訊息，楊永裕在湖廣組建的水營，被左良玉率軍擊敗。此事應該是李自成放棄南征，選擇北征的主要原因。”
賀人龍蹙眉，沒想到左良玉居然突發神勇，大敗了順軍水營。
如今李自成錢糧不足，短時間內無法重新組建水營，順軍選擇北征，便是必然選擇。
趙顥見賀人龍臉色難看，捋了捋顎下鬍鬚，“大帥，李自成不自量力。他若奪取京師，接手長城一線，順軍絕大多數精銳，都會被關外建奴牽制。這是大帥打破困境的機會啊！”
賀人龍知道李自成被清軍牽制，對他而言是個機會，可是他卻高興不起來，反而憂心忡忡道:“確實是機會，可也是危機四伏！”
趙顥道：“大帥還是擔心，李自成無法抵擋建奴？”
賀人龍一直意圖讓順軍南下，對此趙顥其實並不完全認可。
在他看來，順軍若是佔據京師，順軍的主力必然被關外建奴牽制。
如此正好讓延綏鎮打破困境，重新奪取關隴。
可是賀人龍似乎是斷定，一旦順軍佔據京師，建奴就會入關，而且順軍必然戰敗，對於順軍北征，表現得很悲觀。
這點趙顥內心深處，其實有些疑惑，不明白賀人龍為何如此確定順軍一定會失敗。
賀人龍神情凝重的點頭，“本帥已經透過宋獻策，提醒了李自成，希望他能夠多注意關外建奴的動靜，不要被殺個措手不及吧！”
趙顥道：“若是李自成能夠接受大同、宣府、薊州、山海關的邊軍，並控制他們，再加上北上的順軍，就算建奴想要渾水摸魚，應該也不容易！”
賀人龍勉強頷首，然後看向韓琛道：“軍情司要密切監視順軍進展，有什麼訊息，立刻稟報本帥！”
韓琛當即抱拳，“卑職遵命！”
趙顥道：“大帥，如今李自成北征，我軍困守延綏數月，是否也該行動了。”
李自成選擇北征，讓賀人龍的處境很尷尬。
如果李自成南征，賀人龍可以毫無顧忌的策劃反擊。
清軍已經將明朝邊防打到崩潰，皇太極卻保持著相當的戰略定力，並未急著入關滅明。
賀人龍判斷，皇太極一定是在等待某個時機。
早前賀人龍便猜測，皇太極應該是在等李自成先奪北京，等待關內王朝更替，造成混亂時，再如歷史上那般，打著助明剿賊的旗號入關。
因此只要崇禎還在北京，清軍便不會輕易入關。
這也就是說，賀人龍能夠放心與李自成廝殺。
現在李自成選出北征，賀人龍不得不考慮，清軍入關的可能性。
他本就對李自成能否擋住清軍心存懷疑，自是對發起反擊，心存疑慮。
因為他這邊一打，李自成必定會調集力量增援關中順軍。
如此一來，便會削弱順軍在京師的實力。
這個時候若是清軍入關，李自成怕是會像一片石一樣慘敗。
可是，眼下延綏鎮的處境，賀人龍又不得不採取行動，打破眼前的困境。
是顧大局，還是顧自己。
賀人龍沉吟一陣，忽然走到地圖前，雙眼眯了起來。
趙顥見此，便知道賀人龍在想事。
他等了半響，賀人龍才收回目光，轉身看向他，“先生了解河套附近的蒙古諸部嗎？”
趙顥有些驚訝，不明白賀人龍的意圖。
他早前在薊州，對於河套的情況不太清楚，只是知道一個大概，“不太清楚。卑職只是知道，河套之地，為蒙古鄂爾多斯部盤踞。此部有多少人口，多少牲畜和兵力，卑職並不清楚，只知道他們在崇禎八年，歸順皇太極，被建奴編為六旗！如果大帥想要了解更多鄂爾多斯部的訊息，不如問下簡兄，他可能要比卑職更加了解河套的訊息！”
延綏鎮遭受封鎖後，為了獲得收入和物資，一直與北面存在交易。
這些事情都是簡伯約在主持，他確實比趙顥知道更多塞外的訊息。
李自成北征的訊息傳入賀人龍的耳中，那麼關外的清軍，必然也得到了順軍北上的訊息。
松錦大戰後，皇太極沒有趁勢入關滅明，只是派遣阿巴泰率領兩萬多人，殺入北直隸和山東，最近才帶著劫掠的財物，從牆子嶺退回關外。
皇太極一直在等待機會，豈會放過李自成北征的機會。
眼下清軍必然會有所動作。
想到這裡，賀人龍當即吩咐道：“韓琛，你可讓細作進入河套，檢視蒙古各部的訊息。再讓人通知簡伯約，速來面見本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