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驚聞噩耗（1 / 1）
五千蒙軍被困在溝壑內，水源斷絕，他們多次突圍失敗後，便只能等待死亡。
賀人龍困了他們七天，被困的蒙軍到最後尿都沒得喝。
見時機成熟，賀人龍一揮手，土塬上的延綏軍，便衝了下去。
一時間，衝下溝壑計程車卒，帶起滾滾黃塵，殺聲沖天而起。
溝壑內的蒙軍士卒，聽見吶喊聲，看見延綏軍衝下來，有人想要掙扎著站起來，可掙扎一陣，最終還是沒能起身。
延綏軍吶喊著衝下，看著躺了一地蒙軍和馬匹，開始收割蒙軍性命。
不少榆林衛的老卒，拿著戰刀戳著躺在地上無力反抗的蒙軍，心中不禁感慨，他們防邊十餘年，就從未如此輕鬆的收割過蒙軍性命。
延綏軍將士只需要不斷給快要斷氣的蒙軍補上一刀，讓他們早點結束痛苦。
這不是打仗，更像是戰後清掃戰場。
“別光殺人，給馬匹喂水！”軍官一刀戳死躺在地上，握著兵器，想要反抗的蒙軍，一邊大聲吆喝一句。
延綏將士補刀之餘，看見倒地的戰馬，連忙取出水壺，給馬匹喂水，待馬兒緩過勁兒來，便將它牽了出去。
土塬上，賀人龍注視著下面一幕，思緒卻飛到了千里之外。
這次突襲河套，伏殺五千蒙古馬軍，可謂是一場大勝。
自遼事起，明軍還沒有一戰便輕鬆滅掉如此多敵軍的例子。
按理說，賀人龍現在該興奮，可天下大勢的變化，卻壓在他的心頭，使他不得開心顏。
一旁軍師趙顥見了，不禁問道:“大帥輕易困殺五千蒙軍，繳獲戰馬上萬匹，為何面露憂慮？”
賀人龍回過神來，苦笑一聲，“本帥想著關外建奴和李自成。眼下他們決戰在即，李自成勝，順軍沒了關外壓力，必然會全力對付本帥。建奴勝，他們大舉入關後，也必然會報復本帥！你說本帥如何能不憂慮？”
雖說延綏軍突襲河套蒙古搶奪了不少牛羊和馬匹，又殲滅了五千前來報復的蒙軍，但是賀人龍卻高興不起來。
眼下的局勢，確實讓他頭疼，愁得頭髮大把掉，有了絕頂的風險。
趙顥作為軍師，對於延綏鎮的處境，也沒有太好的破局之策。
畢竟，無論是李自成，還是清軍，對延綏鎮來說，都太過強大了。
“李自成拿下京師，時下局勢，乃是順與虜爭天下。二者皆有大勢，而我延綏鎮終究地少兵少，實力遠弱於二者。不過，天下大勢，風雲變化，不到最後，鹿死誰手尚未可知！”趙顥沉聲道:“昔日，夏之少康，越之勾踐，皆能以弱勝強，成就大業，大帥智勇雙全，又擁眾數萬，軍民歸心，必能成就霸業！”
賀人龍勉強頷首，接受趙顥的安慰，可他內心的焦慮，其實並未減少。
李自成和滿清，無論誰得了大勢，對他來說，都有覆滅的危險。
這時，李元胤扶著頭盔，爬上土塬，稟報道:“大帥，五千蒙軍，盡數被弟兄們斬殺。”
賀人龍收回思緒，問道:“繳獲如何？”
李元胤滿臉笑容道:“繳獲馬匹九千餘匹，鐵甲十三副，皮甲兩千餘件，弓箭四千餘把……”
賀人龍聽到這裡，臉上終於是有了笑容。
這次出塞突襲，困殺蒙軍，延綏獲得的馬匹，已經接近兩萬匹。
這讓賀人龍可以組建一支天下第三的馬軍。
面對亂世，兵馬就是賀人龍的底氣。
雖說他與李自成和建奴還差得遠，但是也有了一戰之力。
賀人龍看了眼土塬下方遍佈的蒙軍屍體，遂即大手一揮，“帶上馬匹和繳獲，隨本帥返回延綏！”
延綏鎮這次突襲河套，可以說十分成功，不僅繳獲豐厚，關鍵是動作迅速，讓清軍和順軍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八月底，在順清決戰之際，賀人龍回到延安。
此時，渭水北岸，延綏鎮僅剩下的三城，已經被順軍圍困三月有餘。
雖說延綏諸軍，對賀人龍還算忠誠，但被困這麼長的時間，加之李自成北征滅明，似有統一北方之勢，城內人心難免出現動搖。
在這個叛降如雲的時代，三城將士困守三個月，沒有開城投降，已經對得起賀人龍的信任。
不過，若是順軍繼續圍困下去，城內守軍會不會變節，就不好說了。
九月，賀人龍剛回到延安不久，一邊消化突襲河套的成果，擴充驍騎營，又編龍騎、風雷騎兩營，將馬軍擴充到三營，一萬餘眾，一邊召集諸將，商議眼下時局。
延安城，帥府節堂內。
賀人龍與一眾幕僚，還有諸多將領圍著沙盤。
趙顥出聲道:“渭北三城，被順軍圍困三月有餘。若是我延綏再不發援兵，讓守城將士看到解圍希望，三城守軍恐怕會人心動搖，城池有陷落之危！這次大帥派軍出塞，繳獲大批牛羊，眼下我延綏軍糧充足，卑職以為該有所行動了！”
歷史上城池被困，投降的絕對是多數。
渭北三城，被困數月，現在已經到了一個非常危險的時候。
賀人龍瞭解麾下將領，知道他們大都不是能夠甘願赴死之輩。
祖大壽都能投降，而他麾下諸將，與祖大壽相比，顯然差得很遠。
因此賀人龍並未想過，他們會與城共存亡。
現在賀人龍只據有陝北一隅，生存空間太小，確實該動一動了。
賀人龍微微頷首，沉吟一陣後，目光看向韓琛，詢問道:“軍情司有河北訊息嗎？”
韓琛道:“卑職近日收到不少訊息。有言京師京師陷落，皇帝殉國的。有言皇帝和太子出逃的。眼下各種說法都有，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李自成已經佔據京師了！”
軍情司成立不久，眼下情報網路，勉強遍佈關中，涉及河東和河南，再遠便沒有軍情司的據點了。
賀人龍嘆息一聲，又詢問道:“可有關外建奴訊息？”
韓琛搖了搖頭，“卑職派遣細作前去探查，可到目前為止，並沒有訊息傳來！”
軍情司連京師的情況，都沒摸清楚，只知道一個大概，想要了解關外情況，確實強人所難了。
賀人龍想了想，“這次出塞，俘虜了不少蒙古人，軍情司可嘗試策反，看能否將其中一些人轉化為軍情司細作！今日建奴必為本帥大敵，本帥不能對他們毫無瞭解！”
韓琛連忙行禮，“卑職明白！”
賀人龍頷首，遂即與眾人繼續商談援救渭北三城之事。
就在這時，一名軍情司小旗來到堂外，韓琛見了連忙走過去，聽其附耳低語。
韓琛神情立變，急忙走回節堂，來到賀人龍身邊，低聲道:“大帥，李自成在山海關與吳三桂、建奴決戰，順軍大敗！”
賀人龍聞語，整個人一時呆立，他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