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戰後總結（1 / 1）
延綏鎮援兵趕來，渡河的清軍前鋒無法在西岸立足，便重新坐上羊皮筏子劃了回去。
阿濟格看了眼河面上的筏子，重新拿起千里鏡，觀察出現在西岸的延綏援兵，發現了很多馬匹。
除了明朝舉國之力供養的關寧鐵騎，其它明朝軍鎮，不可能擁有這麼多馬軍。
眼前的馬匹，應該就是賀人龍趁著河套空虛，偷襲蒙古所得。
“哼，馬軍可不是光有戰馬就行，不能對沖一百個回合，也能妄稱馬軍？”面對延綏援兵，阿濟格一臉輕蔑，顯然沒將賀人龍放在眼裡。
“方才蠻子援兵趕來，士卒多翻身下馬，步戰衝鋒。由此可見，賀人龍雖奪了戰馬，但是馬軍卻尚未形成戰力，甚至不能騎戰！”沈永忠說道。
“蠻子馬軍要形成戰力，至少要一兩年時間。賀蠻子沒有機會了！”阿濟格冷笑一聲，繼續觀察著對岸，圓形的視界落在延綏鎮軍旗下，一身披堅甲，頭戴六神盔，騎烏騅馬的將領身上。
“莫非是賀人龍？”
阿濟格放下千里鏡，用肉眼眺望西岸，然後再次用千里鏡對準賀人龍，只見賀人龍神情凝重，並無擊退清軍的喜悅。
阿濟格笑了，看來賀人龍已經意識到大清的強大，對於招惹大清，眼下恐怕腸子都悔青了。
黃河西岸，賀人龍神情確實一臉凝重，不過卻並非後悔突襲河套，惹到清軍，而是發現延綏鎮與清軍間存在巨大差距。
看了方才的戰鬥，賀人龍便知趙顥所言非虛。
清軍戰力強悍，以延綏鎮的情況，怕是很難擊敗阿濟格和他麾下三萬清軍。
“大帥，對岸虜兵撤了！”李元胤忽然指著對岸。
賀人龍抬首遠眺，果見東岸的清軍，正徐徐後撤。
雖說延綏鎮的戰力，遠低於清軍，但賀人龍有黃河天塹。
如果賀人龍沒有率兵趕回來，清軍還有機會渡河。
現在他率數千精銳抵達，清軍想要渡河，就得重新準備了。
賀人龍看見清軍暫時撤退，遂即翻身下馬，對屬下道:“下去看看！”
河灘上，清軍駕著羊皮筏子撤回東岸後，王永鎮一營兵，便開始救治傷員，清理戰場。
金誠和金老四等人，將小旗和試小旗的屍體，抬到一起。
三個月的時間，同旗隊的眾人，已經產生了感情。
金誠的年齡最小，平常小旗官很照顧他。
他看著小旗和同袍的屍體，不禁忍不住抽泣。
賀人龍在諸將的簇擁下，走到河灘，聽見抽泣聲，不禁看了過去。
迎接上來的王永鎮見了，不禁眉頭一皺，呵斥道:“哭什麼哭！”
賀人龍連忙擺手，制止了王永鎮，走向金誠。
金誠被呵斥一聲，又見賀人龍等人向他走來，瞬間就嚇著了。
金老四連忙拉著金誠跪下，“大帥息怒，這孩子不懂事！”
“起來吧！”賀人龍溫聲撫慰，他看向金誠，“因何哭泣？”
金誠紅著眼睛，“大～大帥～俺們旗隊，小旗、試小旗，都死了。整隊人，只剩下一半，俺～俺～”
賀人龍見他肩膀聳動，強忍著抽泣，拍了拍他肩頭，目光看向地上屍體，“他們都是好樣的。若是讓虜兵過河，死的就不只是他們。屆時，諸位家中父母、妻兒、兄弟姐妹，都要被虜兵殺害。他們用性命擋住虜兵進犯，保住了延綏百姓，是延綏鎮的英雄。本帥會好好撫卹他們的家眷，而你等應該繼承他們的意志，接過他們的擔子，繼續守衛延綏！”
金誠忙道:“小人知道了！”
賀人龍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便繼續巡視河灘。
不多時，賀人龍停下腳步，對身邊王永鎮道:“王指揮，你清理戰場，安葬陣亡將士後，立刻召集軍官，對此戰進行總結。眼下你部是我延綏鎮惟一與虜兵交手過的人馬，本帥要你將虜兵的特點，以及戰鬥中我延綏鎮的不足，同告全軍知曉！”
王永鎮連忙抱拳，“末將領命！”
當下賀人龍又看了眼河灘上清理戰場，搬運屍體計程車卒，便領著諸將前往府谷縣。
次日，節堂內。
延綏鎮千戶以上軍官齊聚，聽著王永鎮來訴說河灘之戰的總結。
賀人龍坐在中堂，目光掃視眾人一眼，抬手壓了壓，讓堂內諸將安靜下來，而後沉聲道:“阿濟格率領三萬虜兵，必是為圖本帥而來。如今清軍渡河受挫，但阿濟格必定不會罷休。本帥料定，眼下清軍正在準備重新渡河。屆時必定少不了一場惡戰！”
延綏諸將或多或少聽到了一些訊息，知道王永鎮一營兵，損失數百，卻沒打死幾個清兵，恐怖的戰損比，讓眾人一陣心悸。
賀人龍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延綏鎮，長期在關內剿匪，並未參與過抵禦虜兵的戰鬥。因此諸位和將士們都不瞭解虜兵作戰，原來對流寇那一套，用來對付虜兵，便不管用了。”
諸將聽了這話，神情都凝重起來。
周國卿問道:“大帥，我們也不瞭解虜兵，該如何應對虜兵？”
賀人龍目光看向王永鎮道:“王永鎮與虜兵交過手，讓他先說一說，虜兵的特點，我們再商議對策！”
王永鎮遂即出列，“大帥，諸位同僚，那我便談一談！”
王永鎮得了賀人龍的吩咐後，清理完戰場，佈置好防禦，便下令屬下軍官，同麾下士卒一起，總結經驗和失誤，然後彙總到他這裡來。
此時他整理下語言，便沉聲說道:“虜兵與我們原本的對手不同。相比於順軍，他們不僅裝備精良，個人戰力，以及士卒間的配合，也遠遠超過順軍！末將得知清軍過河，率領麾下弟兄趕到河灘，便想著趁其立足未穩，將其趕下河。因此末將直接下令全軍衝了過去，可還沒衝到跟前，衝鋒在前的軍官，便接連中箭倒地。虜兵弓手善射，幾乎都是神射手。末將事後察看，中箭軍官，幾乎都是一箭命中咽喉，直接倒地而亡。還沒交手，末將營中軍官就被射死，士卒沒了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