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生意（1 / 1）
趙顥道：“回稟都督，常捷鎮在冊兵將二萬三千一百三十七人，每月花費在軍餉、口糧、馬料、兵甲、訓練損耗上的費用，摺合白銀大概為五萬兩。幕府每年能夠從各縣呼叫錢糧，一般情況下以白銀為主，糧食為輔。以湖南往年的糧價，幕府一年的收入，全部摺合為白銀，在八十萬兩左右。”
賀人龍在心中默算，如今兩萬多兵馬，一年所需白銀，就得六十萬兩左右。
這還不能打仗，一旦打仗，至少得多準備二三十萬兩。
此外常捷鎮身處荊楚大地，只有漁船無法制霸洞庭湖和三湘水系，賀人龍還得拿一筆銀子用來打造戰船。
這讓賀人龍不禁皺起眉頭，他還想著擴充人馬，至少養五六萬大軍哩。
趙顥見賀人龍神情，便道：“都督是想繼續募集新卒，將常捷鎮恢復至三萬人？”
賀人龍頷首，“本督是想繼續擴充水營的實力！如今建奴佔據荊州、襄陽之地，長江天塹，與我共有。本督想趁著建奴，尚未在湖廣組建水師，搶先一步練出水師。如此一來，我軍便能縱橫洞庭之上，控制長江水道，佔得先機！”
八旗兵強悍，無論是步軍，還是馬軍和火器，都是冠絕東亞，就是放在如今西夷崛起的世界上，也是頂尖的強兵。
賀人龍的常捷鎮，想要追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此賀人龍便準備開闢新賽道，在步軍、馬軍、火器都不如清軍的情況下，在水軍方面取得決定性的優勢。
古人云，南船北馬，賀人龍在湖廣練出一支三千人的水軍，效果可能頂得上數萬大軍。
幕府諸多謀士，聽了賀人龍的話語，神情都嚴肅起來。
造船、訓練水軍，非得有雄厚的家底才行。
這可能比編練騎兵更加耗費銀錢。
不過，各人卻並沒有出言，反對賀人龍擴充水營的打算。
能被賀人龍看中的人，都是聰明人，自是知道組建水營的重要性。
王夫之開道：“若是建奴水師先成，彼可輕易渡江，幕府江防壓力大增。若幕府水師先成，控扼水道，建奴即便屯兵十萬於荊州，幕府依然不懼！”
諸多幕僚紛紛頷首，顯然對於擴充水營，都沒有異議。
其實，以賀人龍現在的地盤，只要賀人龍放低要求，學那左良玉，稍微糙一點，十萬人馬也能輕鬆拉起來。
只是賀人龍看見李自成百萬之眾，在八旗的攻擊下輕易崩潰，看見左良玉的幾十萬大軍，除了要挾朝廷外，既不能內平賊寇，也不能外御建奴，便決定了走精兵路線。
因為他要的軍隊，是一支能夠打硬，敢於與東亞最強的八旗正面爭鋒的強軍，而不是像左良玉之輩那樣，為了讓朝廷忌憚，讓皇帝投鼠忌器，而忙碌的拉壯丁充數。
作為賀人龍的幕僚，各人自然知曉賀人龍在軍事上的態度，知道他與左良玉的區別。
那麼現在剩下就是如何解決錢糧的問題。
堂上幕僚皆紛紛苦思對策。
趙顥道：“都督，此番屬下前往南京，發現南京一帶糧價接連上漲，每石米糧市價已高達三兩。如今李自成控制武昌、嶽州，建奴控制荊州、襄陽，且雙方正於長江大戰，湖廣糧食必會減產。如此一來，江南一地，近兩年多半都會缺少糧食。而與江南糧價上漲相反，澧州、武陵等地的糧食，卻因為商道阻絕，糧食無法運往江南，導致糧價下跌。若是幕府能夠蒐集糧食，轉運到江南，或許能夠獲利不菲。”
明朝萬曆年間米價，北方平均七錢銀子到一兩每石，南方平均五錢到一兩每石。
那時候大明朝全國平均糧價七錢每石，是明朝城鎮裡市民階層日子過得最舒服的一段時期。
等到了天啟崇禎年間，尋常年景，無特別大的天災人禍時，北方的平均糧價，就已經到一兩至二兩間波動，南方糧價也到了八錢至一兩之間。
遇見災年和戰亂，糧價則能漲到三兩到五兩。
不過湖廣作為產糧之地，糧商收購的價格，卻一直不高。
湖南為魚米之鄉，稻穀是主要產物，也是湖南經濟好壞的關鍵因素。
米價漲，湖南官府和百姓都會受益。
賀人龍頷首，問道：“如今澧州糧價多少？”
王夫之道：“不到一兩每石！”
百姓個體的能力是很弱小的，家中多餘的糧食，他們沒有能力運送到遠方出售，而百姓家中的條件也無法儲存過多的餘糧。
幕府能夠集中力量，修建大型糧倉，有更加完備的防潮、防鼠的儲存技術，也有能力將大批糧食集中起來轉運，以降低和攤薄運輸成本。
賀人龍聽到澧州的糧價，便覺得這件事情有搞頭，不過隨即他又皺起眉頭，詢問道：“幕府可有足夠的銀子，來運作此事？”
賀人龍低買高賣的想法很美好，可做生意卻需要成本。
修建糧倉要錢，收購糧食要錢，進行運輸也要錢，可賀人龍很清楚，幕府的庫房空空，根本沒有銀子。
如今常捷能夠維持，還是靠著賀人龍向何騰蛟和堵胤錫化緣，以及長沙之戰繳獲大量糧草軍械。
幕僚們聞語，便紛紛出了起主意。
王夫之道：“自朝廷推行一條鞭法後，各縣稅收，皆是以白銀為主。如今幕府缺少本金，屬下以為今歲收取賦稅，可以糧為主，白銀為輔。如此幕府便可無須拿出大筆本金來收購糧食！”
賀人龍點了點頭，“這確實可以解決大部分啟動的銀錢，可修建糧倉，進行轉運，也需要一筆錢財。”
趙顥道：“幕府可以尋找商賈和大戶合作。此前不少關中大族，追隨都督千里轉進至湖廣。這些人手中應該還有一點家當，他們被安置在各縣，無產無業，可以說是坐吃山空。若是都督能夠將他們召集起來，讓他們提供一些錢財，也是在幫助他們在湖廣立足！”
王夫之聞語，立刻道：“若是都督有求，屬下認識的不少湖南鄉紳，也願意略盡綿薄之力。”
關中跟來的追隨者，賀人龍自然要扶持，湖南本地的鄉紳勢力，賀人龍也必須拉攏。
畢竟這是在南方做生意，有本地勢力參與，能為賀人龍解決很多麻煩。
賀人龍笑道：“可以，如此啟動的銀錢便能解決。那麼還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便是阿濟格和李自成正在長江上交戰，糧食如何運到江南去。若是不走長江，走陸路轉運江西，再走鄱陽湖入長江下江南，其中成本多少，還有多少賺頭！”
這時宋獻策忽然開口道：“都督，我們其實沒必要現在就運糧到江南。既然水道暫時不通，不如先將糧食運至嶽州出售！此外，先前長沙一地，經過戰亂，省府又招募數萬兵馬，糧價也高於澧州。屬下以為我們可以先近後遠，逐步將糧食運到遠處出售。”
賀人龍一拍腦袋，笑道：“確實，長沙附近糧價近期確實有所上漲，可先將一部分糧食運去出售，為幕府積累一點本金，以便幕府在接下來的生意中，能夠多佔份額。至於嶽州那邊，則需要先與李自成有所溝通，最好是能讓李自成先付錢，以免商人將糧食運至嶽州，被順軍直接掠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