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急轉直下（1 / 1）
嶽州傳來訊息，猶如春風拂面，讓整個幕府上下都沉浸在一片歡騰之中。
李自成居然答應了先付購糧款，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賀人龍深知，李自成此舉絕非出於對他的信任，而是順軍已然陷入絕境，只能寄希望於賀人龍的“節操”。
此前，賀人龍被迫放棄延綏，心中對李自成一直心存芥蒂。
然而，如今為了這百萬兩白銀，他只能勉強放下成見，與李自成達成這筆交易。
為了完成這次交易，賀人龍立刻下令，讓各縣將庫房內的糧食緊急運往津市渡口，準備交付給順軍。
三日後，津市渡口人聲鼎沸，賀人龍帶著幕府的諸多屬下站在碼頭邊，看著一箱箱白銀被過秤封存，然後運往幕府的銀庫。
一百萬兩白銀，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他們一輩子都無法想象的鉅額財富。
即使幕府中的幕賓們大多是明朝的精英，見多識廣，但大多數人也從未見過如此多的白銀。
這百萬兩白銀的入庫，給眾人帶來了極大的視覺和心理衝擊，幕府中已經有人開始盤算這筆交易能帶來多少收益。
管嗣裘興奮地說道：“澧州的糧價每石八錢，我們以二兩的價格賣給李自成。這次交易，除去成本和轉運損耗，至少能賺近五十萬兩。按照幕府與鄉紳們的約定，我們佔七成收益，這次大概能入賬三十五萬兩！”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眼下幕府控制的州縣，一年的賦稅收入大概只有八十萬兩左右，而這次交易就相當於為幕府帶來了半年的收入。
眾人看到幕府的錢途一片光明，怎能不激動？
賀人龍面帶微笑地看著一箱箱白銀，笑道：“幕府初建，一直受困於錢糧不足，難以有所作為。如今銀子入庫，諸位便可大展身手了！”
眾人聞言，皆面露微笑，準備在得到預算後大幹一場。
這時隨著百萬兩白銀入庫，賀人龍手頭終於又富裕起來。
他將這筆錢分為三部份：一部分用於採購糧食，送往嶽州支援李自成抗清；一部分作為分紅，發給參與交易的關中、湖南鄉紳；最後一部分，也就是幕府應得的利潤，賀人龍立刻投入到擴軍備戰之中。
這其中水軍的投入最大。
他不惜重金收購車輪船，從各地購買處理後的造船材料。
幕府的投入立竿見影，近三十五萬兩白銀幾乎在賀人龍手中轉了一圈後，便被全部投入擴軍備戰。
這筆銀子不僅提升了常捷鎮的軍備，還帶動了湘北各縣的經濟。
幕府眾人嚐到了甜頭，便想著能否再狠賺一筆。
然而，李自成採購了近五十萬石糧食，足夠順軍消耗一段時間。
而且，湘北諸縣的餘糧大多透過這次貿易運往嶽州，導致澧州等地的糧價上漲到一兩二錢。
如果繼續採購，糧價必然繼續上漲，利潤空間已經不大。
幕府的幕僚們經過一番計算，覺得再繼續交易已經無利可圖，只能不甘心地接受現實。
這天，賀人龍正在辦公，趙顥來到公房內，施禮道：“都督！”
賀人龍抬頭瞧見他，將毛筆擱在硯臺上，笑問道：“先生請坐，有何事？”
趙顥落座後說道：“這次都督與李自成進行糧食貿易，既支援了順軍，讓他們為我們拖住清軍，又從中賺取了近三十五萬兩白銀，壯大了常捷鎮的實力！如今常捷鎮要壯大勢力，所需銀錢甚多。屬下思慮許久，覺得我們與李自成的交易，不該侷限在糧食上。屬下以為幕府可以用同樣的方式，與李自成進行軍械交易！”
賀人龍聞言微微蹙眉，“軍械交易？”
趙顥頷首，肯定地說道：“不錯！軍糧交易所得的白銀，幾乎全部撥了下去。如今幕府庫房內，再次空空如也！屬下以為可以讓李自成預付款項，與其交易兵器！而有糧食貿易建立的信任，屬下以為李自成必然不會猶豫！”
趙顥作為賀人龍的謀主，自然清楚常捷鎮的現狀。
眼下軍器局生產的器械，連常捷鎮自己都無法滿足，哪裡有多餘的軍械用於交易。
趙顥明知這一點，還提出這樣的建議，顯然他並不打算立刻給李自成交付器械。
這是要坑老李一把啊。
賀人龍眉頭微蹙，有些遲疑，“這不太好吧！”
趙顥早已為賀人龍找好了理由：“都督仁義！只是眼下順軍已然落下風，一旦李自成被擊敗，順軍搜刮來的財物都會落入建奴之手，進而壯大建奴的實力！我們常捷鎮也不是不講信用，不給李自成器械，只是製造器械需要時間，我們只是為防萬一，替順軍保護貨款，以免順軍的錢財落入建奴之手！”
趙顥的理由很充足，賀人龍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這麼做雖說有些不地道，但是確實對常捷鎮有利。
而且老李也並非真的信任賀人龍，他只是沒有別的選擇而已。
按著趙顥的意思，李自成反正快完了，能從順軍那裡多弄一點銀子，便多弄一點。
如果李自成能夠繼續撐下去，等常捷鎮手頭軍械寬裕，常捷鎮自會繼續交易，給予李自成軍械。
若是李自成撐不到常捷鎮有多餘器械出售，那也能避免順軍手中的銀子全部落入清軍之手。
賀人龍不得不承認，趙顥底線不高，計策往往歹毒，但是他的策略，卻很適用於禮樂崩壞的亂世。
這時賀人龍正要說話，公房外卻忽然一陣吵鬧，打斷了他的思考。
賀人龍蹙起眉頭，“何人在外喧譁！”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漸行漸近，不多時，宋獻策疾步搶進節堂，他看向賀人龍，急忙上前，有些慌張行禮稟報道:“都督，大事不妙，建奴已經過江，順軍怕是危矣！”
賀人龍聞語，心頭不禁狂震，前不久，清軍和順軍還在江面上棋逢對手，打得有來有回。
如今順軍也不缺糧，局勢怎麼會忽然急轉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