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招攬順將（1 / 1）
賀人龍佇立在營門外，遠遠便望見吳汝義等人疾步而來，他微微抬手，身後士卒們便齊齊發力，將滿載糧草的車輛緩緩推至眾人面前。
“本督此次來長沙辦事，聽聞吳將軍軍中糧草匱乏，便在城中採買了些米糧，特來探望諸位。”賀人龍指著那滿車糧袋，語氣平和而誠懇。
吳汝義、張鼎、田虎等人一時愣住，眼眶竟微微泛紅。
他們與賀人龍並無深交，然而賀人龍卻屢屢施以援手，恰似那久旱逢甘霖，恰似那雪中送炭的及時雨。
眾人原本還在猶豫，不知該如何抉擇，可此刻見賀人龍如此仁義，幾人對視一眼，心中已然有了決斷——跟隨賀人龍，或許真是一條不錯的出路。
“猛帥也不富裕，還想著我等……”吳汝義心中百感交集，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言語，只覺得喉頭梗咽，滿心都是感動。
賀人龍擺了擺手，淡淡說道：“當初是我勸說你們歸順大明，如今你們陷入這般困境，我難辭其咎。”
吳汝義忙道：“這事怎能怪猛帥！”
賀人龍環視眾人，又望向那空了大半的營地，不禁嘆了口氣：“我當初勸你們歸順，是因胡虜南侵，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我以為你們歸順後定能得重用，這本是一條不錯的出路。只是我未曾料到，何督憲對你們的成見竟如此之深。不過你們放心，我絕不會坐視不理。你們且耐心等待，哪怕惹得何督憲不快，我也會為你們請奏朝廷，爭取早日給你們定下封賞！”
賀人龍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可吳汝義等人早已沒了耐心。他們經歷諸多波折，對所謂的封賞早已不抱幻想。既然從南京朝廷得不到高位，倒不如投靠賀人龍，為自己尋一個可靠的靠山。
吳汝義、張鼎、田虎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決絕。
吳汝義忽然領著眾人抱拳行禮，正色道：“猛帥，我等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猛帥答應！”
賀人龍見三人神色，心中已然猜到幾分，可他臉上卻依舊平靜，隨口說道：“你們都是我的鄉黨，本就該相互扶持。咱們皆遠離故土，流落荊楚，你們有什麼困難，儘管直說，只要我有能力，絕不推辭！”
吳汝義聽到這話，心中愈發堅定了投靠的念頭。賀人龍既有勢力，又為人仗義，且與他們同為關中人氏，投靠他後，定會庇護他們這些同鄉。如此一來，明朝內部諸多仇恨，那些農民軍官也難以輕易報復他們。
想到此處，吳汝義不再猶豫，抱拳道：“我等想要追隨猛帥，在猛帥麾下效力！”
賀人龍心中暗道果然，他此次前來，本就是為了招攬吳汝義等人。這段時間，他收編的萬餘順軍精銳，早已打散補充進常捷軍各營。吳汝義這些順軍舊將，對被收編計程車卒影響力已大不如前，賀人龍自然不用擔心他們會不受控制。
更何況，這段時間吳汝義等人屢遭何騰蛟、章曠等人刁難，心中原本的期望早已破滅，如今期望值已降至極低。賀人龍只需略施恩惠，便能讓他們感恩戴德。
賀人龍心中雖喜，卻未立刻答應，而是面露難色，說道：“你們都是做過侯爵、伯爵的人，我只是一鎮總兵，如何能……”
吳汝義連忙說道：“猛帥莫再提那些舊事。李自成擅自封的侯爵、伯爵，怎能作數？我等願投猛帥麾下，甘為裨將，絕無二心，還望猛帥收留！”
張鼎和田虎也跟著表態：“還請猛帥收留！”
“這……”賀人龍捋了捋鬍鬚，沉吟片刻，說道：“如今湖南危急，正是用人之際。你們皆是百戰之將，賦閒在家實在可惜。既然你們願意跟隨我，我自然歡喜。不過我需事先言明，在我軍中，升遷必看軍功。你們雖是宿將，不用重頭再來，但我一開始也不能給你們多高的職務！”
三人對此早有心理準備，吳汝義當即抱拳道：“孟帥治軍嚴明，我等未立寸功，理當如此！”
“這裡並非說話之地，還請猛帥入營歇息。”張鼎等人見賀人龍願意庇佑，臉上愁雲盡散，側身恭請。
當下三人安排士卒接過糧車，讓火頭軍造飯，便引著賀人龍來到帥帳詳談。賀人龍入帳後，也不推辭，徑直在帥位坐下。吳汝義等人已然進入角色，主動站在兩側。
“都坐吧！”賀人龍揮了揮手，待三人道謝落座後，沉聲說道，“你們既然投入我麾下，從今以後便是自己人，我定然以手足視之。方才我也說過，軍中晉升需要功績，你們也不願看到，今後隨便什麼人投靠過來，位置就能與你們並肩，甚至超過你們吧！”
吳汝義等人頷首贊同，抱拳行禮道：“屬下既投都督麾下，一切便聽從都督安排！”
“好！”賀人龍讚了一聲，隨即捋須思索片刻，才繼續說道，“我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其一，你們這就跟隨我返回澧州到常捷鎮任職，我可以給予你們遊擊將軍之職。其二，李自成兵敗退守嶽州，武昌、黃州等地被打散的順軍殘部，無法進入嶽州，紛紛向南潰入湖南。我與堵撫軍商議後，決定招攬南潰順軍。你們若願意，可前往汨羅江一線，為我招攬順軍潰兵。你們招攬的人馬越多，功勞便越大。屆時論功行賞，參將起步，總兵為止！”
方才賀人龍進入吳汝義營地，只是稍作觀察，便知營地內所剩兵卒寥寥無幾。如此一來，吳汝義等人缺少嫡系人馬，再加上招攬潰兵所需錢糧皆由賀人龍提供，他便不用擔心吳汝義等人在這個過程中做大。
屆時他還會派遣幕僚過去，專門負責錢糧，以及與諸多潰兵頭領建立直接聯絡，便可避免吳汝義等人藉著他的錢糧，來壯大自身實力，成為軍頭的局面出現。
遊擊將軍雖是將軍，但在大明的軍職中，地位僅高於守備，上面還有參將、副將、總兵，只能算是中層軍官。
從大順的侯爵、伯爵，一下子淪為普通裨將，吳汝義等人即便早有心理準備，一時間也難以真正接受。
三人相互對視一眼，只片刻，吳汝義便率先行禮道：“屬下新投，願先立功績，再得軍職！”
“我等也願先立功勞，再得封賞！”張鼎、田虎也忙行禮附和，做出了同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