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血戰嶽州（1 / 1）
阿濟格給與順軍降將的條件，其實頗為不錯。
相比明朝長期欠餉，相比於李自成的朝不保夕，飢一頓飽一頓，清廷對於投降人馬是糧食管夠，軍餉給足。
若是立下戰功，抬旗入籍，便連社會地位也有了。
這也是那些為明朝效力時，表現極為拉胯的將領，一旦投清，戰力立刻爆表，打得曾經的同袍，找不到北的原因所在。
若是不在乎有辱祖宗，為異族效力名聲不好，又能放下心中良知，幫助清軍屠戮壓榨同族百姓，清廷能給予的確實更多。
王體忠、馬世耀等順軍降將，連忙磕頭，表示沒有二心，願意為大清效死！
阿濟格滿意頷首，“很好！眼下攻打嶽州，便是爾等表現的機會！爾等且去準備，三日後參與攻城！”
李自成困守嶽州，阿濟格自然不能拿精貴的八旗兵去攻城。
這些投降的順軍，以及此前收編的綠營，便是攻打嶽州城的主力。
……
三日後，嶽州城下，八旗馬軍呼嘯往來，佔據了戰場，清軍各營內人聲鼎沸。
在陣陣號角聲中，剛吃完早飯的清軍士卒，便推著各種攻城器械出營，在距離嶽州城一里處擺開了陣勢。
此時，嶽州城的護城河，已被清軍驅使俘虜和嶽州附近的百姓填平，城牆在紅夷大炮的轟擊下，也是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李自成站在嶽州城頭，俯瞰城下，近處是大段被填平的護城河，仔細看去，可以瞧見新土中夾雜著諸多百姓的屍體。
遠處則是數以萬計的清軍，以及數不清的攻城器械。
這讓李自成不禁臉色陰沉，而在他身後，一隊隊士卒跑動著，緊急佈防，搬運著滾石檑木，準備應對清軍的攻擊。
這時清軍大纛旗下，阿濟格拿出千里鏡，觀察城頭一陣後，冷聲說道：“傳本王軍令，火炮轟擊，一旦城池垮塌，降兵先上，綠營次之，諸旗壓陣！”
嶽州城北郊，距離城池不遠的一處高地上，大小五十餘門紅夷大炮，已然一字排開。
尚可喜和耿仲明兩支漢旗麾下的炮隊，現在合兵一處，忙碌的部署炮陣。
這支東亞最為精銳的火器部隊，在地上挖上一些炮坑，在炮車下方墊上木塊固定炮輪，設下一個個炮位。
此時火炮剛推入炮位，訓練有素的八旗炮手，便按著指導手冊，給火炮裝填彈藥。
漢八旗，特別是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麾下人馬，操炮水平已經極為高明，於戰爭中總結了不少經驗。
他們使用的發射藥包，都是事先調配好，然後用棉布包裹好的定裝火藥，使用時直接將藥包裝入炮膛，然後用尖刺扎破，插入引線即可。
這時八旗炮手迅速裝入藥包，推入鐵彈，狠狠壓實。
炮隊軍官則拿出工具，比劃著手勢觀瞄，計算著炮擊距離，調整著火炮的射擊角度。
王體忠、馬世耀等順軍降將，各領數千兵馬，心情複雜的站在隊伍前面。
忽然中軍一聲號角，城下游走的八旗馬軍呼嘯撤退，他們剛奔入軍陣，便聽得炮陣“轟”的一聲巨響，一門大紅夷炮噴出炮焰，炮身帶著炮架猛地向後一退，騰起大團白煙。
王體忠等人猛地被驚醒，只見一枚黑色鐵彈在頭頂一閃而過，便直接砸在城牆下上，激起一團煙塵。
八旗操炮技術了得，一次試射，就砸中城牆。
隨著這一炮命中，清軍火炮頓時依次開火。
炮隊陣地上，各門火炮依次猛地向後一退，騰起的白煙，瞬間瀰漫覆蓋漫長的炮陣。
王體忠等將，只覺一枚枚炮彈，如流星般從頭頂劃過，嶽州城上頓時塵土飛揚。
眼下場景，不說城上守軍，就是站在城外的順軍降卒，也是心頭狂跳。
他們感受到城牆被砸得地動山搖，忽然有些慶幸，他們已不是順軍，而是站在了進攻的一方。
阿濟格兵臨城下後，立刻就讓人將滯留北岸的火炮運到嶽州城下，對著城池連日猛砸。
有了這等攻城利器，天下已無堅城。
這時被炮擊多日的嶽州城牆，並未堅持多久，又一輪炮擊後，一段本就搖搖欲墜的城牆，在四十餘門紅夷大炮的集火轟擊，“轟隆隆”的倒下，滾滾濃煙頓時騰空而起，將垮塌處完全淹沒。
幾乎是在城牆垮塌的瞬間，清軍中軍震天的號角吹響。
王體忠、馬世耀等將反應過來，立刻拔出兵器，高聲怒吼，“弟兄們，給我殺！”
數萬降兵，立時怒吼連連，如決堤洪水，漫野衝向嶽州城！
……
李自成潰入嶽州城困守後，明、清兩方都在藉機招攬潰散的順軍，壯大己方勢力。
賀人龍從長沙回到澧州，立刻派遣軍師趙顥前往汨羅江畔，又送去不少軍糧，用來招撫順軍潰兵。
這時從嶽州過來的船隻，也已經抵達洞庭西岸。
不過，這第一批船隻，搭載卻並非是賀人龍期盼的金銀財物，而是嶽州城內的老弱病殘。
賀人龍知道這是李自成心存疑慮，並不信任他，而他對此也未多言，只吩咐屬下劃出一片區域，讓抵達西岸的順軍傷殘建立營寨。
對於李自成的謹慎，賀人龍並不著急，只要李自成打算西撤，那麼他自然要將財物運過來。
……
津市渡口，造船工坊。
賀人龍站在工坊內的碼頭旁，看著工匠和士卒，正從貨船上卸下一門門重炮。
這批火炮有二十門，是簡伯約自請前往石門縣後，敦促軍器局鑄造，然後透過船運，直接運來造船工坊。
賀人龍詢問道：“這批火炮，什麼時候能夠上船？”
清軍蒐集的大小船隻，很少有裝備火炮的。
若是常捷鎮的水營能夠先用炮船，便能獲得水戰中的優勢。
火炮上船，並非是將大炮往船上一放就完事了。
重炮的後座力極為強悍，普通漁船、貨船，在建造時就沒考慮過放置火炮，船身結構沒有特意加強，冒冒失失把火炮放上去，開不了幾炮，船身就得被震散架。
一旁宋應星道：“下官從各地蒐集了不少造船材料，近日已對三艘車輪船進行加固改造。此外，下官還設計了用於放置火炮的特殊炮車，今日便能讓火炮上船試射。不過，改造後的船身，到底能夠承受多少門火炮，還需要試射才能知曉。”
造船材料需要特殊處理才能使用，剛砍伐的木料，是難以用來直接造船的。
好在，湖廣一地，臨湖、臨江的州縣，多少都有一些造船業，有現成的材料可以購買。
賀人龍捨得花錢，宋應星有足夠的銀子支援，沒有多少時間，便成功改造出了，能夠滿足水戰需求的車輪船。
賀人龍微微頷首，握拳道：“那就試一試。炮船必須儘快交付水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