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湖上會師（1 / 1）
長江南岸，公安縣，常捷軍水營。
賀人龍組建的另一支水營在此立寨，扼住長江航道，監視荊州清軍的動向。
此時在江面上，十餘艘兵船正在操練。
水營將領滿大壯，站在寨樓上，正一邊觀察著江上操練，一邊說著話，討論著賀人龍給洞庭水營配備大船的訊息。
長江水營組建時間要早於洞庭水營，且去歲長沙之戰前，長江水營主動出擊，燒燬荊州清軍的船隻，讓常捷鎮在長江上佔據優勢，他們是立過大功的。
因此幾員將領，對於先給後組建的洞庭水營裝備大船，心中頗有微詞。
滿大壯對此原本也有些不服氣，不過前不久他收到賀人龍調撥的一批火器，同時還收到了給他的書信。
在信件中，賀人龍對長江水營大加讚賞，同時也解釋了，為何先將大船配給洞庭水營的原因。
嶽州一帶，順、清交戰，洞庭湖口被清軍控制，賀人龍想給他調配大船，船也開不過來。
這時諸將正說著話，一人匆匆爬上寨樓，行禮稟報，“將軍，都督軍令！”
滿大壯連忙接過來，展開觀看。
一旁部下不禁問道:“將軍，都督有何指示？”
滿大壯臉上微微一笑，對眾人道:“都督讓我們前往嶽州，接收大船！”
……
長沙。
近日來，何騰蛟、章曠等人，招攬了不少順軍潰兵，可謂是意氣風發。
相比於長沙之戰前，何騰蛟手上幾乎沒有什麼人馬。
如今何騰蛟直接控制的明軍，已有小十萬人，若再加上受他節制的堵胤錫、賀人龍等人，湖南明軍已有十八萬之眾。
有了兵，便有了底氣。
不過，在亂世之中，誰也不會嫌棄手中兵多。
因此當堵胤錫找到何騰蛟，帶來賀人龍尋求支援的訊息，何騰蛟沒有猶豫，當即便答應派遣船隻前往嶽州。
當然，在何騰蛟看來，這可不是去接應李自成，而是一次搶錢、搶人的機會。
他當即便下令，徵集長沙附近的船隻，交於堵胤錫和章曠，讓他們沿江而下，與賀人龍匯合。
……
二十二日，嶽州西南方的洞庭湖上，一支四百餘艘大小船隻組成的船隊，在湖面上飄泊著。
賀人龍得到李自成的求援信後，考慮到不能讓嶽州城的順軍，以及順軍手中的錢財落入清軍之手，便決心發兵前往嶽州，從湖上接應順軍撤退。
張獻忠攻下楚王府、蜀王府，撤退時於江上沉銀，便達千萬之巨。
李自成橫掃北方，打下的藩庫遠多於張獻忠，繳獲的錢財不可計數。
如今老李雖然窮途末路，但手上一定還有不少銀子。
賀人龍原本想著讓李自成主動將這些銀子送到他的地盤，但是李自成謹慎，賀人龍只能自己去取。
在決定前往嶽州後，賀人龍一邊給長沙去信，一邊蒐集境內船隻，而後在約定時間前往嶽州。
此時賀人龍所率船隊，已經在嶽州西南的湖面上，漂泊了一日時間。
眼看約定時間將至，卻未見長沙援軍的蹤跡。
這讓賀人龍不禁懷疑，長沙方面是不是出了什麼紕漏。
莫非是何騰蛟深惡李自成，不願意派遣船隻前來接應。
可是，賀人龍雖沒明說，但長沙方面應該清楚，按照此前制定的戰略，他們這並非為了李自成，而是為了得到李自成麾下計程車卒和錢財。
何騰蛟對此，不可能不感興趣。
正當賀人龍想著是不是哪裡出錯時，船上負責眺望觀察計程車卒放下千里鏡，大聲稟報道:“都督，南面有船隊出現！”
賀人龍聞語眉頭一挑，連忙起身來到船樓邊上，扶著木欄向南眺望。
果然，在湖天相接之處，看見了剛露出來的一片船帆。
“是堵撫軍到了！”賀人龍當即笑了起來。
這次前來嶽州，能搶出多少人，多少銀子，各看本事。
如果賀人龍的船足夠多，賀人龍根本不會叫上長沙明軍。
嶽州城內的順軍士卒，城內的銀子、輜重，落在長沙明軍手裡，總比落在清軍手中要強，賀人龍才去信給何騰蛟、堵胤錫，同他們共同瓜分李自成的資產。
雖說賀人龍發現了南來的船隻，但等堵胤錫與他匯合，太陽已然西斜。
這時兩隻船隊匯合，賀人龍便請堵胤錫、章曠等人到他的坐艦相會。
眾人相會，見禮寒暄幾句，便很快進入正題。
堵胤錫道:“時間倉促，本官只來得及收集湘江下游船隻，共計大小船隻五百艘，便匆匆趕來赴會！”
賀人龍道:“本督徵集大小船隻四百餘艘！近九百艘船，再加上李自成自己控制的船隻，不說能夠將嶽州城內順軍和錢財、輜重全部搶出來，也能帶走大部分了！”
“都督與李自成聯絡沒有，可約定如何撤退？”章曠沉著臉詢問。
賀人龍回道:“本督已給李自成去信，約定二十二日夜開始撤退，以讓李自成在嶽州城西，多建臨時碼頭，以便船隻停靠。”
“那我們現在就得向嶽州進發了！”章曠蹙起眉頭。
賀人龍搖了搖頭，“得再等一等！一旦我們出現在嶽州附近，暴露在建奴的視野內，阿濟格必然能夠獲知我們的意圖。屆時建奴必然一面對嶽州發起猛攻，一面派遣水軍攔截我軍！因此如何前往嶽州，到嶽州後如何行動，我等還需商量！”
堵胤錫聞語頷首，“人龍你在此等候，是想借著夜色掩護靠近嶽州吧。”
賀人龍點點頭，“不錯！城內人馬太多，短時間無法全部撤離，建奴越遲發現，我們能夠搶出來的人和財物便越多。因此我們得等待天黑後，才能靠近嶽州，以免立刻被建奴發現。此外，為防建奴發現後，派遣水軍攻擊我們的船隻，我們還需一支船隊向北，阻截建奴水軍！”
堵胤錫、章曠對於賀人龍的安排，並沒有什麼異議。
章曠道:“此次本官帶來水師二千人，兵船八十艘，都督帶來了多少水軍？”
“本督組建的洞庭水營有兵三千，大小船隻近百艘！”賀人龍道。
堵胤錫道:“兩支水營，可合併一處，負責阻攔建奴水師，確保其它船隻安全！”
賀人龍頷首，“正當如此！”
當下眾人商議既定，正好太陽已然西斜，半邊已經落入湖面，映照得半邊湖水通紅，湖天共呈一色。
賀人龍遂即站起身，走到船樓邊上，湖風吹得戰袍鼓盪，他大手一揮，朗聲喝令，“全軍進發！”
湖面上千帆升起，數以百計的大小船隻，浩浩蕩蕩，遮天蔽日，衝向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