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是戰是退（1 / 1）
田勇帶來的訊息，讓眾人心驚，臉色變得難看。
現在尚可喜的營盤，依舊固若金湯。
這個時候阿濟格率兵殺到，與尚可喜內外夾擊，明軍必然大敗。
雖說賀人龍心中曾有預料，懷疑過清軍還有後手，可得知這個後手，他還是被驚到了。
賀人龍強壓心頭驚懼，揮揮手，讓帳內諸將安靜，而後沉聲詢問田勇，不動聲色詢道:“你既被阿濟格裹挾于軍中，可知這五萬清軍，都由誰統領，裝備如何？”
田勇回想一番，答道:“小人被限制在民夫營中，無法窺視虜兵全貌，只能從旗號分辨。此番阿濟格所率兵馬，有真滿洲鑲白旗，蒙古韃子正紅旗，其餘好像皆是綠營！其軍中戰馬極多，虜兵皆披甲冑，就算是綠營甲兵也有五成……”
賀人龍聽得嘴角直抽抽，一眾將領也是倒吸涼氣。
“小人只從表面分辨，阿濟格所率虜兵，頗為精銳。沿途城池，皆是三兩日告破……”
賀人龍聽到此處，揮了揮手，打斷了田勇繼續說下去，微笑道:“好了！本督知曉了。你一路辛苦，且先去休息，稍後本督自有嘉獎！”
兩名護兵遂即將田勇帶出軍帳。
這時帳內氣氛沉重，落針可聞。
賀人龍沉默幾息，便打破沉默，看向一旁的韓琛，“田勇所言，還需要進一步證實！”
韓琛連忙稟報，“屬下得知訊息，立刻便派遣人手，前往醴陵方向探查了！”
賀人龍微微頷首，對韓琛的安排比較滿意，有主觀能動性，“再多加派人手，一定要將阿濟格的兵力、裝備、進軍路線和速度探查清楚！”
韓琛抱拳:“屬下領命！”
語畢，立刻轉身出帳。
這時賀人龍的目光，才看向神情凝重的諸將，沉聲詢問一句，“諸位怎麼看？”
帳內高傑等大將皆是眉頭緊鎖，沉思著沒有立刻回應。
半響，李本深開口道:“若是軍情屬實，怕是隻能撤兵了！”
“咱們撤了，長沙怎麼辦？”李元胤當即喝問道:“左良玉敗了，南京凶多吉少。我等不若不能在湖南開啟局面，龜縮回常德，等建奴滅了朝廷，佔據江南，最後必然死路一條！”
李本深也大聲道:“不撤能怎麼辦？尚可喜一部都沒拿下，阿濟格又率主力殺到。若是能打，自然要打，可打不過就是打不過。硬拼無疑以卵擊石，只會葬送最後的希望。”
李元胤道:“咱們事先也不知道阿濟格會來，攻打尚可喜只是按部就班，並未用上全力。至少，咱們常捷諸營都還沒有拼命！現在撤退，等建奴大軍進入湖廣，我軍才是葬送最後希望！”
……
軍帳內，高傑、周國卿等大將，看著小將們爭論。
面對阿濟格即將趕來長沙，諸將的意見發生分歧。
高傑皺著眉頭，見爭論下去也沒有一個結果，他看向賀人龍，神情肅然道:“此事還需都督決斷。是戰是走，咱們都聽都督一句話！”
阿濟格進入湖南，給賀人龍帶來巨大壓力。
要做這個決策，並不簡單，關係到湖南二十餘萬明軍的生死。
決策錯誤的代價太大，賀人龍和明軍都難以承受。
這讓賀人龍一時間，也不敢輕易下決定。
賀人龍沉默片刻，才站起身道:“拿地圖來！”
親衛立刻取來一副湖南堪輿圖，取代了掛著的長沙地圖。
賀人龍走到地圖前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醴陵方向。
高傑、周國卿見此對視一眼，已然知曉了賀人龍的意思。
看來猛帥的意思還是想打，可是面對尚可喜，他們尚且吃不下來，又如何應對尚可喜和阿濟格的內外夾擊呢？
賀人龍注視地圖良久，終於轉過身來，面向眾人道:“放棄長沙的後果，本督已說過多次，便不再多言。本督想了想，不想學老李，這一仗還是得打！”
諸將心中雖有猜測，但聽了賀人龍的決定，各人還是心頭一震。
在賀人龍沒有做決定前，各人心中對於局勢皆是憂慮，當賀人龍做了決定，各人雖知此戰勝算不大，必是一場血戰，可不知為何心裡卻有絲暢快。
“哈哈……”高傑忽然笑道:“都督之言，正合我意！娘個劈的，咱們氣勢洶洶，菜還沒吃上，就得灰溜溜的走，末將心裡還真是有些堵！我等軍將，百戰沙場，難免馬革裹屍，末將這次便隨都督豁出去，跟著都督拼一場！”
“都督說得不錯。李自成便是不敢戰，一路退讓，可建奴並未放過他，最後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周國卿想了想沉聲道:“前事之鑑後事之師，李自成剛走也沒多久，咱們不能步他後路。這樣撤走，不過苟延殘喘，弟兄們心裡不暢快，不如豁出去拼一場。”
老李剛走，賀人龍又把他提出來，拿他舉例，著實有些不太禮貌。
吳汝義等順軍降將，對於賀人龍拿李自成舉例，心裡不禁一陣欷歔。
聽了賀人龍的話語，各人不禁低頭沉思，或許闖王失敗，就是喪失了與建奴一戰的勇氣。
他們一路撤退，雖然避免了決戰，暫時留下性命，可心裡總是有些不舒服。
如今聽了高傑等人的話語，吳汝義等將心中驚懼之餘，內心深處也生起一絲豪情。
苟延殘喘，被人攆著如同喪家之犬，即便苟活又有什麼意思。
豁出去拼一場，或許便是完全不同的結局。
吳汝義等人見帳內眾人的反應，感受到常捷鎮與順軍的不同，心中不禁覺得跟著賀人龍，或許真能打出一片新天地。
賀人龍聽了屬下話語，並未讓各人繼續表態，煽動氣氛，而是擺了擺手，待帳內安靜，立時神情嚴肅，沉聲道:“諸位，此戰兇險，必付出巨大犧牲，並非一腔熱血和孤勇，就能取得勝利。這一仗，敵人很強，我們必須承認！但審時度勢，本督仔細思索一番，覺得我軍並非沒有勝利機會！而這才是本督覺得，這一仗必須打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