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連夜撤兵（1 / 1）
賀人龍在城樓上瞧見，阿濟格氣得吐血墜馬，便知道今日清軍不可能發起進攻了。
當下，賀人龍只能悻悻的吩咐部將守好城池，監視城外動靜，便下了城頭。
長沙城就這樣平靜渡過了一日。
次日，清早。
賀人龍剛起床洗漱，準備鍛鍊一番，便忽見韓琛急匆匆跑進院內。
賀人龍迅速用毛巾擦了擦手，丟入盆中，開口詢問，“阿濟格要攻城呢？”
韓琛上得前來，卻行禮稟報，“都督，虜兵好像撤了。”
“什麼？”賀人龍面露驚色，“阿濟格怎會撤退！他能嚥下這口惡氣？”
阿濟格在滿清諸將中，性格算是比較暴躁的。
賀人龍如此激他，甚至當著阿濟格的面，把他兒子炸成稀碎，阿濟格這也能忍。
賀人龍對此心存懷疑。
韓琛卻道：“今早南城將士積極備戰，準備應對虜兵報復，可城外敵營卻不見動靜。堵撫軍隨即派遣斥候出城察看，才發現敵營已空，不見虜兵蹤影。”
賀人龍聞言，一時間卻難以接受。
此番謀畫，他也是頗費心思。
現在清兵連夜撤退，便說明阿濟格保持清醒，並未中他的算計。
看破賀人龍的意圖不難，難的是能夠忍受。
這一刻，賀人龍對阿濟格倒是刮目相看了。
“走，去看看！”當下賀人龍便直接往外走。
韓琛見了，連忙招呼親衛，拿上賀人龍的盔甲、兜鍪，便急切的追了上去。
一行人匆匆走到門口，便迎面撞上一人，卻是李元胤。
“都督，斥候發現大股虜兵。據近前觀察的兄弟回稟，虜兵離開長沙三十里後，數萬人馬哭嚎震天，舉白幡向北而去。”李元胤瞧見賀人龍，立刻急聲稟報。
賀人龍聞言愣住了，難以置通道：“難道阿濟格被本督氣死呢？”
李元胤道：“虜兵連夜退兵，遠離長沙後，又全軍縞素，哭嚎向北，怕真是阿濟格暴斃了。”
說到這裡，李元胤臉色有些漲紅起來，“都督，若是阿濟格真已身死，虜兵群龍無首，這就是咱們的機會啊！”
正說話的功夫，何騰蛟、堵胤錫等長沙城中的主要大員，一個個也急匆匆的趕過來，顯然也得到了訊息。
賀人龍見眾人神情，一個個跟喝高似的紅光滿面，即便是堵胤錫也是難掩激動之色。
阿濟格是誰，滿洲親王，其地位並非尚可喜能比。
如今阿濟格居然被活生生的氣死，這對湖南明軍來說，絕對是一次巨大的勝利，是值得被史書大書特書的。
此次清軍大舉南下，何騰蛟的心情可以說是一波三折。
起初，他心中十分畏懼，覺得朝廷要完，長沙要完，他的性命堪憂。
當賀人龍率兵來援，登高一呼，便將湖南明軍，新投的順系敗軍重新聚集起來，他才稍微放寬心一些。
只是賀人龍聚集了二十多萬人，圍攻尚可喜六萬清軍，卻硬是吃不下來。
這個時候又傳來阿濟格借道江西，兠擊長沙的訊息，何騰蛟的一顆心便又提了起來，覺得大廈將傾，有天塌地陷之感。
可就在他的心情低落谷底時，賀人龍卻不惜代價，硬是以數萬人的傷亡，強破清營，陣斬了尚可喜。
這樣一來，即便何騰蛟不知兵，也能看出大局已定。
於是天晴了，雨停了，何騰蛟懸著的心，算是徹底落了下來。
在何騰蛟看來，斬殺尚可喜，迫使阿濟格撤兵，便已經是此番長沙會戰的最好結果。
可是賀人龍的能力，總是超乎他的想象。
他得到稟報，清軍連夜撤離，全軍縞素，嚎哭北奔，整個人震驚得久久不能言語。
而賀人龍連續取得勝利，也終於使得何騰蛟對清軍的看法發生改變。
在清軍南下前，何騰蛟對清軍是畏之如虎，如今看清軍，卻是不過爾爾，就如土雞瓦狗。
因此當得知阿濟格可能被氣得暴斃，清軍連夜北撤後，何騰蛟便覺得機會來了。
此時眾人心中都非常亢奮，何騰蛟紅著臉，對賀人龍道：“人龍！阿濟格已死，虜兵倉惶撤退，必須軍心大亂。眼下我等應該立刻發兵追擊，不能虜兵輕易逃離。”
傅上瑞、章曠、高世泰等一眾湖廣文官，立時紛紛附和，要求賀人龍立刻發兵，擴大戰果。
雖說兵法上有窮寇莫追，哀兵必勝之語，但是具體情況要具體分析。
若是阿濟格真被氣死，自然是值得一追，可是賀人龍對此卻有些懷疑。
何騰蛟這些文官，局勢稍有不利，就盲目悲觀，而一旦佔據些優勢，又會盲目樂觀，情緒起伏很大。
賀人龍是瞧不上這些人在軍事上的水平的，他們在作戰上甚至比不上看三國演義的滿洲將領。
這時眾人情緒激動，就連賀人龍麾下不少將領，也受到影響，都覺得機會難得。
賀人龍目光掃視眾人一眼，卻冷聲說道：“若阿濟格身死，虜兵正確的做法應是秘不發喪。如今弄得我軍上下皆知，安能不是誆我等出城之計呢？”
賀人龍現在還無法斷定阿濟格的死活，其實即便阿濟格真的死了，賀人龍也不敢貿然追擊，需得有相應計劃才行。
畢竟他吃下尚可喜，自身損失慘重，大軍尚未恢復戰力。
其次，清軍不是拉胯的明軍，他們有近三十年的征戰經驗，對各自情況應該都有預案。
有的軍隊主帥一死，將士立刻崩潰星散，而有的軍隊，即便主帥沒了，也能很快推舉出新的主帥，接著進行戰鬥。
賀人龍覺得眼下的八旗剛剛入關，還未被腐化，正是鋒芒畢露，驍勇善戰的時侯，賀人龍利用堅城消耗疲憊清軍的目標沒有實現，他既擔心是計，也擔心野戰無法擊敗清軍。
他這話讓各人都是一愣，不少人聞言都冷靜了一些，但也有已經上頭的。
何騰蛟皺起眉頭，“難道人龍打算就這麼看著虜兵撤走不成？難道我軍就不追擊呢？”
何騰蛟以己度人，覺得賀人龍這是不想看見他立功，有意壓制於他。
賀人龍捋了捋鬍鬚，“自是要追，但是不能沒頭沒腦的一頭撞上去，得講究策略才行！若阿濟格真的身死，那我軍自是要抓住機會，擴大戰果。若是阿濟格跟本督玩陰的，詐死誘本督出城追擊，本督也可從容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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