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作繭自縛（1 / 1）
在阿濟格大軍之後，賀人龍領著近十五萬大軍，保持著嚴密的陣形，推著盾車緩慢行軍。
這樣的速度，別說追擊清軍，拉近兩軍的距離，就是保持現在的距離，不被清軍甩掉也不可能。
何騰蛟等人瞧見大軍蝸牛般的速度，心中滿是腹誹。
這樣行軍，何時才能追上清軍？
“人龍，是不是令大軍加速行軍，如此行軍，怕是虜兵逃回嶽州，我們還沒離開長沙府。這哪裡是追殺虜兵，分明是禮送虜兵出境！”何騰蛟眼看這功勞要從眼前溜走，他真是急得不行。
若不是賀人龍如今威望太高，各部唯他馬首是瞻，何騰蛟肯定奪過指揮權，親自指揮這場追擊了。
賀人龍看了何騰蛟一眼，淡定笑道：“督憲莫急！虜兵不會擺脫我軍，必會等待我軍！”
何騰蛟皺起眉頭，滿臉質疑，“阿濟格身死，虜兵急於撤回嶽州。如今我軍出城追擊，虜兵自然會加速行軍，怎麼會等待我軍追上去！”
賀人龍卻信心滿滿，“督憲且多些耐心，很快就能知曉本督所言非虛！”
何騰蛟聞言，只能強壓著心中的非議，告訴自己賀人龍屢戰屢勝，自有過人之處，暫且相信賀人龍的話語。
就在這時，李元胤打馬疾馳而來，抱拳道：“都督，末將率領斥候追上虜兵後隊，虜兵發現末將，一鬨而散，士卒爭先向北逃竄！”
何騰蛟一聽這話，頓時眉頭一挑，來了精神，“人龍不是說虜兵會等待我軍嗎？現在虜兵發現我軍追擊，爭先逃竄，我軍再不追擊，虜兵便逃之夭夭了！”
賀人龍身邊不少將領和謀士，聽了李元胤的稟報，心中也有些動搖，紛紛議論起來。
賀人龍卻一擺手，堅定道：“繼續打探！”
李元胤抱拳領命，拔馬北走。
何騰蛟眉頭緊蹙，“虜兵馬多，行軍速度本就快過我軍。我軍現在不全速追擊，等想要追擊時，怕是虜兵的尾巴都看不見了。”
何騰蛟畢竟是湖廣總督，賀人龍不理他還不行，任由他繼續說下去，不僅有些心煩，同時也會動搖軍心，打亂他的安排。
不過賀人龍雖然聽得煩躁，卻也沒有想過，乾脆讓何騰蛟帶領一部人去追，來個借刀殺人，讓阿濟格去為難。
信心是很寶貴的東西。
這些年明軍一敗再敗，士氣低迷，賀人龍要利用此番會戰，重塑明軍信心，讓湖南相信自己能戰勝清軍，便不能坐視何騰蛟來一場失敗。
賀人龍想了想還是解釋道：“阿濟格是否身死，現在還沒有確切訊息。茫然追擊，萬一中計，便是前功盡棄。”
何騰蛟見賀人龍固執己見，不願立刻追擊，語氣不善道：“我軍遠遠落在虜兵之後，如何能夠確定阿濟格的生死。若人龍你有顧慮，本官願意率領麾下督標，掩殺虜兵，阿濟格死沒死，一試便知！”
何騰蛟的建議確實可行，不少將領聞言也頗為動心。
若是何騰蛟的督標衝上去，佔了便宜，各部便可一擁而上，掩殺清軍。
若是阿濟格沒死，撤退不過是誘敵之計，死的也只有何騰蛟和他麾下幾萬督標罷了。
但賀人龍無法接受，他斬殺尚可喜，將阿濟格氣得吐血，才調動起湖南諸軍計程車氣，讓諸軍不再恐懼清軍，見清軍撤退敢於追擊。
這是極為不易的。
若是這個時候，何騰蛟和數萬督標，忽然被清軍殲滅。
那賀人龍剛提振起來的軍心士氣，必然會被當頭澆一盆涼水，諸軍會再次生出畏懼之心。
賀人龍搖搖頭，臉色也沉了下來：“何須試探！也無需督憲冒險！虜兵雖然馬多，但湖南一地水網縱橫。眼下虜兵前方就是新牆河。本督不管阿濟格死沒死，到了新牆河，一切便見分曉。”
賀人龍說話雖然客氣，但語氣已經有些嚴厲和不快起來。
何騰蛟還在疑惑，為何能在新牆河見分曉，一旁堵胤錫被賀人龍的話語一點，卻眼前一亮，瞬間就明白過來，“不錯！不論阿濟格是何情況，虜兵既然要北撤，就得過新牆河。若是虜兵使用的乃是誘敵之計，必然會減緩行軍速度，不願意輕易渡河。我軍只需結寨堅守，虜兵糧草不多，必然耗不過我軍。屆時待虜兵糧盡渡河，我軍便可立刻發起攻擊。若是虜兵直接渡河，那我軍也可待虜兵半數渡河之際，直接發起攻擊，消滅虜兵在南岸的人馬！”
說到這裡堵胤錫忽然越說越激動起來，“而且長沙到嶽州之間，可不止新牆河攔路，北面還汨羅江。我軍只需緊隨虜兵之後，每當虜兵半渡，便從後掩殺，便能一口一口的吃掉虜兵！”
諸將聞言，紛紛眼前一亮，明白了賀人龍的計劃。
此前不少人心中還對賀人龍謹慎行軍抱有非議，現在一個個皆是佩服的五體投地，紛紛稱讚起來。
“都督英明啊！”
“哈哈~原來都督早有定計！”
“不愧是都督，管他阿濟格死沒死，虜兵糧食不多，總是要渡河北去，而只要他渡河，我們就咬上一口。真是妙啊！”
何騰蛟聽著眾人話語，整個有點懵了，好半響才想明白怎麼回事。
而他仔細一想，他的主張存在風險，而賀人龍的計劃，幾乎是十拿九穩，心裡立時為其中差距有些泛酸，眼神不禁也幽怨起來。
這個賀人龍明明早就計劃，卻不給他通個氣，真是可惡得緊。
就在這時，李元胤再次打馬疾馳而來，行禮稟報，“啟稟都督，斥候回報，虜兵後隊向前跑了一陣，速度又慢了下來。”
各將聽了他的話語，目光紛紛投向賀人龍，對賀人龍的敬仰自是又多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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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賀人龍派遣斥候打探清軍動向時，阿濟格也正派遣探馬注視著明軍的動靜。
賀人龍追出城來，可又沒有完全追上來。
他率領十多萬人馬結陣而行，遠遠掉在清軍後頭，似追未追，進入一種如追的狀態。
阿濟格得了稟報，得知明軍見到清軍後隊爭先逃竄後，並未全速追擊，本就慘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忽然，阿濟格有種感覺，或許他誘使賀人龍追擊，會成為他軍事生涯中，又一個令他悔恨終生的錯誤。
“王爺，前方就是新牆河了！”部將小心提醒一句。
阿濟格聞言又咳出一口血，切齒道：“拋棄一些錢財輜重，一定要在抵達新牆河前，誘使賀人龍追擊，擾亂他的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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