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渡江(1 / 1)
荊州城。
孔有德被忠貞營圍了四月有餘。
起初,城內守軍還有些驚慌,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發現城外兵馬無力破城後,清軍似乎已經習慣了被城外層層疊疊的人馬圍困。
荊州作為湖廣大城,城內糧食充足,足夠守軍吃上一年。
眼下城內除了柴火不夠用外,清軍並未遇見什麼其它困難。
這日,孔有德披掛整齊,例行在城頭巡視。
他站在城樓前,遠眺城外忠貞營的工事。
好好的一個荊州城,如今城外被忠貞營的將士,挖得是千瘡百孔,溝壑縱橫。
現在這個荊州城,是他出不去,城外兵馬也打不進來。
孔有德瞟了城外一眼,看了看躲在窩棚和壕溝內的忠貞營士卒,冷哼一聲,“本王倒是要看一看,這群賊兵還能撐多久!”
一旁鄭四維附和笑道:“這些賊兵真是愚不可及,不知城中積糧足夠吃上一年,居然妄圖將我們困死,真是可笑至極!”
在圍城戰中,一般而言,都是被圍的一方比較難受。
可眼下的荊州,情況卻是反了過來。
城外數十萬忠貞營將士,缺衣少食,日子反而比城內清軍苦得多。
孔有德雖被困在荊州,但是他對於眼下局面並不擔心。
在他看來,這次忠貞營圍困荊州,只有兩個結果。
一是城外忠貞營先熬不住,灰溜溜的自己撤軍。
二是清軍援兵趕來,與他裡應外合,以武力叫忠貞營撤軍。
孔有德微微頷首,“不錯,不說城內兵精糧足,賊兵即無法破城,也無法困死我軍。就說這天氣一旦轉涼,恐怕不願本王出手,城外賊兵就得凍死餓死不少人。況且,荊州被困數月,朝廷的援兵也該準備妥當,或許不用等到入冬,賊兵熬不住自退,用不了多久,援軍就能解圍!”
諸多清將聞言紛紛頷首,顯然都認同這個說法。
這時孔有德在城樓上看了一陣,見一切如常,便準備轉身下城,回府休息。。
然而就在這時,頭頂卻傳來一聲驚呼,“有敵情!”
孔有德聞聲停下腳步,不禁抬頭去看,發現聲音來自城樓上,只見上面負責觀察計程車卒,正指著南面大聲示警,“江上有船!有船!”
城上清軍聞警紛紛倚著城牆眺望,只見忠貞營的營地後方,長江上忽然出現不少黑點。
那些黑點似一塊灰布般,遮蔽江面,正向著北岸移動。
孔有德見了,瞳孔放大,他急忙轉身,領著一眾步將匆匆登上城樓。
站在城樓上,眾人遠眺遠處江面,只見長江之上,難以計數的船隻蔽江而來。
諸多清將見此,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是賀人龍!”鄭四維瞧見看見這麼大的場面,心中有些吃驚。
他看見如此龐大的船隊,知道來的只能是對岸的賀人龍。
荊州清軍雖被忠貞營圍困,但是對於外面的情況並非一無所知。
荊州城守軍與襄陽之間,一直有鴿信往來。
對於賀人龍在湖南擊敗清軍,收復嶽州、武昌的訊息,荊州城內的守軍,並非完全不知情。
當然,這種丟臉的訊息,只有孔有德等少數核心將領知曉,城內絕大數清軍都不知道西路清軍主力在湖南吃了敗仗。
甚至孔有德得到訊息,也是含糊其辭,只說清軍進攻長沙失利,暫時退回襄陽休整,並未說明損失。
畢竟荊州被忠貞營圍困,若是讓城內守軍得知,尚可喜被殺,阿濟格被擊敗,西路清軍損失十萬,肯定會驚到荊州守軍。
孔有德看見遮蔽江面的船隊,心中也是十分吃驚,沒想到賀人龍居然敢跨江進攻荊州。
這讓孔有德皺起眉頭,城外的忠貞營他可以不懼,但賀人龍渡江來攻,卻讓他不得不引起重視。
“王爺,看這規模,怕是首批渡江之人,就有數萬之眾!”鄭四維目光中露出懼色,他已經發現了,事情有些不對。
荊州被困數月,阿濟格一直沒派兵來援,城內不少將領已經覺得情況有些不對頭。
不過,眾人卻都沒想過,清軍不來援救,是因為賀人龍大敗清軍,阿濟格被氣得一病不起,襄陽方面一時間已經無力為荊州解圍。
他只以為清軍撤回襄陽,是受不了湖南的氣候,等待天氣轉涼,便會再次南下。
因此賀人龍忽然渡江,便讓眾人感到震驚。
他們一是驚訝於賀人龍居然敢渡江攻擊荊州,二是驚訝賀人龍能夠組織這麼龐大的兵力。
看這個情況,賀人龍在湖南戰役中,怎麼好像不僅沒有損失,實力反而壯大了。
孔有德不理這茬,顯然也發現不對勁,他手撐在城樓護欄上,眉頭緊促觀察一陣,當即作出決定,“速發鴿信,向襄陽傳遞訊息,告知英親王,賀人龍大舉進犯荊州!”
隨著孔有德一聲令下,立刻有屬下書寫好求援信,綁在鴿子腿上。
不多時,三隻信鴿被放飛,展翅向著襄陽方向飛去。
……
長江邊上,忠貞營首領李過、高一功,指揮屬下在江邊搭建臨時碼頭。
此時在荊州城南面的江岸邊,一艘艘小型漁船,直接衝到岸邊,上面計程車卒立刻拿著兵器,揹著行李跳下船。
吃水深的貨船和戰船,則在臨時碼頭停靠,帳篷、糧食、火炮、火藥、盔甲、拆分後的攻城器械,被士卒們一一搬運上岸。
這時一艘車輪炮船,在碼頭上停靠,賀人龍領著一眾將領和隨軍謀士走下船,李過、高一功等忠貞營將領,紛紛上前迎接。
“末將李過,拜見國公!”
“末將高一功,拜見國公!”
一眾將領紛紛行禮。
賀人龍上前扶起眾將,微微笑道:“都是自己人,諸位不必多禮!”
在杭州朝廷妥協後,賀人龍等行在使者一到,接了聖旨,便立刻下令,集結在澧州附近的十萬人馬,渡江奪取荊州。
賀人龍為此準備數月,參戰兵馬早已就位,渡江船隻也徵調完成。
幾乎是他一聲令下,剛得了封賞的明軍將士,便嗷嗷叫的渡過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