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荊州之戰〔一〕（1 / 1）
賀人龍率兵渡江，兵臨荊州城下。
孔有德心裡雖驚了下，但並不慌張。
逼近，襄陽那邊向他隱瞞了一些訊息，荊州守軍雖知道清軍進攻長沙失利，卻不曉得西路清軍損失近十萬人馬，連尚可喜都被賀人龍殺了。
在孔有德看來，賀人龍渡江而來的第一日，他便向襄陽發了鴿信。
荊州糧食充足，防禦完善，他怎麼也能撐到阿濟格給他解圍。
因此賀人龍兵臨城下，只是引起他的重視，他覺得局勢依舊在掌握中。
可眼前的一切，卻一下驚得他合不攏嘴。
城外營地內，明軍打造攻城器械的速度，實在太過驚人。
不一會兒工夫，各種器械便拔地而起。
孔有德原本認為，賀人龍兵臨城下後，打造攻城器械，制定攻城計劃，怎麼也得十天半個月。
屆時說不賀人龍還未準備好，阿濟格的援兵已經抵達荊州。
現在看來，以明軍打造器械的速度，怕是近兩日就會發起進攻。
在孔有德等人驚愕之際，明軍大營內，賀人龍正聚集諸將，召開軍議。
因為與左良玉相爭的關係，明軍的行動已經推遲了近三個月。
賀人龍估計，北京那邊，八旗王公們經過一番爭鬥，怕是已經達成妥協。
如今軍情司活動範圍有限，在北京沒有眼線，賀人龍並不知道那邊結果。
滿清那邊是豪格繼位，還是多爾袞繼位，又或是如歷史一般推出福臨這個小皇帝。
不過，不論是誰，只要北京那邊爭位結束，清廷的目光必然會再次投向南方。
賀人龍知道滿洲諸王爭位這個視窗期將要過去，為了抓住機會，他安排高傑率兵北上，立刻便令工匠組裝器械，同時召開軍議，商議攻城之事。
此時在軍帳內，將校雲集。
賀人龍站在沙盤前，看向李過、高一功，出聲詢問，“本督決心近日攻城，兩位將軍與孔有德對持多日，可有什麼建議？”
兩人對視一眼，李過抱拳道：“回稟國公，忠貞營圍城以來，由於裝備器械不足，未曾大舉強攻荊州。不過，在得知國公將率援兵抵達後，末將便對荊州發起數次進攻。”
賀人龍頷首，上次高一功前往澧州拜見賀人龍，他便向高一功提出了要求，希望忠貞營能夠摸清荊州的防禦特點，以便賀人龍率兵抵達後，便直接發起強攻。
“李將軍過來細說！”賀人龍招呼李過近前，將手中木杆遞給他，示意他在沙盤上講解。
李過從徵多年，也知道沙盤，只是順軍作戰卻很少製作。
他接過木杆，仔細觀察片刻，才指著荊州城說道，“荊州城高三丈四尺，護城河寬達百步，城牆每隔二百步，就設一座敵臺，上配佛朗機炮和鳥銃手。說來慚愧，我軍雖有意摸清荊州城的情況，但數次進攻，都因為城頭火器壓制，至多隻能衝到城下！”
賀人龍點了點頭，“這幾次進攻中，將士們的損失主要是什麼造成！”
李過首先指著城外，“城頭不僅有佛朗機，還有射程遠達二三里的重炮。我軍在城外集結時，便會遭受城頭炮擊。雖說造成的傷亡不多，但是卻讓我軍難以列陣，且弟兄們一旦被擊中，往往身體會被直接撕碎，場面極為殘忍血腥，影響弟兄們計程車氣！”
賀人龍聞言叫道:“胡茂禎！”
“末將在！”一將出列抱拳。
賀人龍當即吩咐，“稍後進攻中，炮隊需要觀察，敵軍重炮位置。然後給老子轟掉！”
胡茂禎立刻應下，“末將遵命！”
賀人龍遂即示意李過繼續，他則指著護城河，“我軍在攻城中遇見的第二個問題，便是護城河太過寬闊。百步距離，讓軍中弓箭手，衝到河邊也無法攢射壓制城頭敵軍。而敵軍則可以從容射殺渡河的弟兄！”
賀人龍聞言，皺起眉頭，一時間沒有對策，便看向眾人，“諸位可有應對的辦法！”
李元胤道:“末將以為可以填河，往前填個五十步，弓箭手、鳥銃手就可以夠上城頭！”
賀勇道:“還可以加寬飛橋，以便一次透過更多弟兄。再給弟兄多配盾牌，大家頂盾衝過飛橋，百步距離，也吃不到幾箭！”
賀人龍想了想，填河工程量比較大，耗費時間，便道:“先加寬飛橋，多備盾牌，巢車吧！”
李過又指著城牆腳下道:“一般攻城，弟兄們衝到城下，就進入了城頭敵軍的射擊死角。敵軍想要攻擊牆角的弟兄，就需要探出身來，很容易被弟兄們射落下城。荊州城每隔二百步左右，就有一座向外凸出的敵臺。敵臺上的火炮、弓箭手、鳥銃手，能夠交差射擊衝到牆角的弟兄。弟兄們攀爬上城時，除了遭受頭頂敵軍砸落的滾石檑木，還會被兩側敵臺上的弓箭手、鳥銃手攻擊。每次弟兄們攻到這裡，都會損失慘重！”
這時跟隨西路順軍，轉進到荊州的李成棟說道:“國公，據末將觀察，忠貞營損失之所以巨大，主要是裝備太差，弟兄們大多沒有披甲。兩座敵臺，相距二百步，若是以披甲精銳，重點攻擊兩座敵臺中間的城牆，敵臺上的虜兵，便很難給披甲銳士造成致命傷害！只是如此一來，虜兵也會集中防守敵臺中間。若是我軍紅夷大炮夠多，末將建議先轟他個幾天，儘量摧毀城頭敵臺！”
賀人龍點了點頭，“那便選定一段城牆，先轟三日，儘量摧毀城頭敵臺和工事。另外，組織人馬連夜填河，三天時間，能填多遠算多遠！”
“遵命！”諸將聞令，齊刷刷的抱拳。
……
襄陽。
在賀人龍十萬大軍渡過長江，與忠貞營會師荊州城下之時，孔有德傳遞的鴿信，也到了襄陽城。
此時，面容憔悴，身體消瘦的阿濟格，拖著病體，看完了鴿信，整個不禁一陣猛烈的咳嗽。
湖南會戰過去已有數月時間，阿濟格退到襄陽，得名醫救治，可身體卻一點沒有好轉，已經臥床四個月的時間。
郎中交待，要阿濟格心平氣和，靜養身體，但阿濟格性格本就有些暴躁，加上吃了這麼大一個虧，每天回想起來都氣得睡不著，不時還要嘔血，鐵打的漢子也遭不住。
若不是有名醫在側，怕是早就一命嗚呼了。
“王爺，賀蠻子攻打荊州，這可怎麼辦？”部將葉臣滿臉憂慮的詢問。
湖南之戰，西路清軍敗得太慘。
如今四個月過去，西路清軍並未得到補充，眾人明知賀人龍圍攻荊州，卻不敢冒然發兵救援。
西路清軍全盛時，沒了擊敗賀人龍，如今襄陽城內也就只有四萬多人，根本不敢南下。
阿濟格心中雖然惱怒、憤恨，但也知道以湖廣清軍的實力，暫時不是賀人龍的對手。
“求援吧！”雖然很丟臉，但阿濟格還是艱難的做出了決定。
葉臣聞言大喜，“那我這便派遣快馬前往京城求援！”
阿濟格卻搖了搖頭，“京城太遠，本王怕孔有德撐不了多久，去信江寧，請豫親王速發大兵來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