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荊州之戰（三）（1 / 1）
明軍炮隊進行佈置時，孔有德正領著一群將佐檢視城外敵情。
城外明軍兵力之多，裝備器械之精良，讓孔有德心裡有些不安。
不過就像賀人龍說的一樣，孔有德身經百戰，自有傲氣，卻也不會被明軍的陣勢嚇住。
畢竟賀人龍再利害，能比得過幾年前，十餘萬明軍精銳齊聚遼西的大場面。
孔有德對自己，對荊州城，對清廷都頗有信心。
眼下的困境絕對只是暫時的，局勢必會好轉。
此番賀人龍要強攻荊州，他定然能夠崩碎賀人龍一口老牙。
“敵軍攻城在即，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孔有德從城頭走過，身邊將佐不時大聲呵斥開小差計程車卒。
這時他們來到一段城牆處停下，正觀察城外情況的鄭思維見他過來，不禁指著遠處三里地外，“王爺，您瞧一瞧，那是不是紅夷大炮？”
孔有德眯眼去看，卻看不真切，他扭頭看了身邊屬下一眼，後者連忙從筒子裡取出珍貴的千里鏡。
孔有德接過來，抽出鏡筒放在眼前觀看。
不一陣，他便皺著眉頭隨手將千里鏡遞給屬下，讓各人也瞧瞧。
“王爺好像真是紅夷大炮！”
“年初時賀蠻子火中取栗，接應嶽州順賊時，其水軍戰船上就裝備有紅夷大炮。莫不是那廝將船上火炮搬上岸呢？”
孔有德臉色有些難看，鑄造紅夷大炮的技術，並不是誰都能掌握。
賀人龍一下襬出這麼多門火炮，顯然是已經熟練掌握紅夷大炮的鑄造。
明清之間，徹底攻守易勢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孔有德仔細回想，好像正是他投靠皇太極，給滿清帶去了紅夷大炮。
自此之後，明朝在遼西的堅城，就不再堅不可摧，清軍炮隊能與城內明軍紅夷大炮對射。
現在賀人龍掌握了紅夷大炮的鑄造，必然成為大清的心腹之患。
這時城上眾將正議論，驚愕賀人龍拉出這麼多門紅夷大炮之時，城外炮陣令旗揮動，終於開始了火炮齊射。
“轟轟轟！”
火炮轟鳴，如驚雷般炸響。
正用千里鏡觀察著炮陣的鄭四維，從鏡頭中看見漆黑的炮口，忽然噴出長達數尺炮焰，眼睛像是被蟄了下般，驚恐的連忙捂著鏡頭。
千里鏡還沒放下，一枚黑色的炮彈，已經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直接砸進護城，濺起比城牆還高的水柱。
這等威力，毋庸置疑，確實是紅夷大炮無疑。
明軍炮陣上，隨著令旗揮下，一門門火炮，依次向後猛地一退，炮口騰起白煙，炮焰噴出，十多斤重的鐵彈，呼嘯而出。
片刻後，城牆上傳來巨響，一枚枚炮彈像重錘般猛砸在城牆上。
荊州城頭的牆垛被擊中，直接被一炮崩碎，站在後面的清軍，頓時被碎石擊得血肉模糊，倒飛倒地。
“不好，賀賊開始轟城了！王爺趕緊避一避！”將佐們感受到牆體的顫抖，神情大變。
孔有德本來不準備就這麼下城，忽然一枚炮彈砸中頭頂城樓，直接削掉城樓一角，磚石、瓦片、碎木、塵土頓時嘩嘩啦啦如冰雹般墜落。
孔有德顧不上放句狠話，便在將佐的簇擁下匆匆下城。
畢竟，他自己就是玩炮的，知道紅夷大炮面前，眾生平等，不管你是大清王爺，還是巴圖魯，只要被火炮粘上，可以說是觸之即死。
孔有德從城上撤下後，明軍火炮持續轟擊，城頭的清軍火炮，慢慢的開始還擊。
兩軍開始在荊州南城，進行對射。
明軍的炮彈，砸中城牆，立時磚石崩裂，清軍的炮彈砸在明軍的炮陣上，炮彈卻被裝著沙土的工事給卸掉了力氣。
這一輪對射，持續一個時辰，明軍火炮除去一門，因為質量問題無法繼續使用外，沒有其它損失。
荊州城在炮擊下卻慘了，不僅城牆被砸的千瘡百孔，城上工事也有多處被摧毀。
明軍砸毀敵臺兩處，掀翻城頭兩門重炮，摧毀箭樓、馬面、牆垛則不好計數。
很顯然，荊州清軍在火炮對射中，處於劣勢。
明軍炮隊休息半個時辰，待炮身冷卻後，開始第二輪炮擊時，孔有德只能將城頭一部分守軍撤下來，以免他們被炮彈擊破牆垛，濺起的碎石擊死擊傷。
而明軍一方，則趁此機會開始運土填河。
賀人龍兵臨城下，直接打破了荊州城內外的平衡。
孔有德聽了稟報，並沒有什麼好辦法應對。
護城河寬達百步，城頭弓箭手，鳥銃手很難傷到舉盾填河的明軍，而使用火炮，一旦炮位暴露，又容易引來城外明軍的炮隊的集火。
明軍十多門大炮同時轟擊一處，十多門炮彈砸來，瞬間就能將開炮的清軍砸得稀爛。
這些操作火炮的清軍，可不是綠營兵，而是孔有德麾下的精銳八旗。
孔有德損失不起，只能有限阻擾，將希望寄託在清廷的援兵上。
襄陽城。
阿濟格得到孔有德的求援後，沒有將向京師求助，而是派快慢急奔南京，向多鐸尋求支援。
不過江南距離荊州，距離也不近，且湖南戰役他敗得太慘，被賀人龍嚇得直接逃到長江，間接導致嶽州、武昌易手。
這也就是說，多鐸即便派出援兵，也無法逆江而上，直接衝到荊州，他們還需先擊破武昌、嶽州的明軍。
因此湖廣戰場上，短時間內，並不能得到增援。
阿濟格只能拖著病體，率領在襄陽休整數月的滿洲精銳南下。
這日清軍剛出襄陽，行進到宜城附近，便有斥候疾馳回來稟報。
“王爺，荊門方向發現蠻子人馬。領兵之人乃是賀蠻子麾下大將高傑，兵力約有五萬！”部將賓士到馬車前，急聲稟報。
車內傳出阿濟格的咳嗽聲，部將等了半響，才聽阿濟格下令，“傳令大軍地紮營，再去鴿信給孔有德，本王已率軍南下，必定會為他解圍。讓他堅守城池，等待轉機！叫他務必相信本王，相信大清，眼前只是暫時困難，天下大勢依舊在我大清，賀蠻子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