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師叔，我是不是很笨？（1 / 1）
用的是路邊最常見的狗尾巴草編的，做工煞是粗糙，腿一長一短，觸鬚還斷了一根。
“小師叔，送給你。”玄青聲如蚊吶，很是害羞地低下頭，“我自己編的……不好看。”
雲幼白接過來，低頭看著那隻歪歪扭扭的螞蚱。
玄青偷偷抬起眼皮，緊張地攥著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臉。
他怕她說不好看，怕她不喜歡，怕她隨手放在一邊。
這隻螞蚱他編了好幾個晚上，拆了編，編了拆，手被草莖割了好幾道口子，才編出這麼一隻像樣的。他不敢說，只是屏著呼吸等著。
雲幼白把草螞蚱小心地收進袖子裡，彎了彎眉眼：“很好看，謝謝你，玄青。”
玄青眼睛一下子亮了，咧開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轉身跑回了演武場，跑得比兔子還快。
玄青眼睛一下子亮了，樂呵呵轉身跑回了演武場。
一千次揮劍之後，元青的胳膊開始顫抖，但他沒喊停，又繼續揮。
到一千五百次的時候，他終於堅持不住，劍脫手飛了出去，人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雲幼白走過去，把劍撿起來遞給他。“夠了。”
元青接過劍，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小師叔，我覺得我好像有進步了。”
“是啊，你的力量比上週強了一成。”
“真的？！”元青聞言，當即雙眼放光，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似的興奮起來，“那我再練五百次！”
雲幼白沒攔著，轉身離開了演武場。
她走到廊下，遠遠地看著元青一個人在那裡死磕，汗水嘩啦啦流下。
傍晚，雲幼白坐在院子裡擦劍。
這把劍是她從玄天宗帶下來的，品階不算高，但跟了她十幾年，早就有了感情。
她擦著擦著，餘光瞥見演武場的方向還有人在動。抬頭一看，是元青。
卻見天都快黑了，他還在那裡揮劍，動作已經變形得厲害，全靠一股蠻勁撐著。
雲幼白沒有走過去。
她只是看著，目光平靜。
目光還沒有收回來，林小棗就拿著一把野花跑過來，喜滋滋開口。
“小師叔，給你！”
雲幼白接過來聞了聞，眉眼彎彎道。
“謝謝小棗。”
林小棗蹲在她旁邊，看著她擦劍，忽然問，“小師叔，你以前在上界，是不是有很多朋友啊？”
雲幼白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沒有。”她說。
“一個都沒有嗎？”
“嗯，一個都沒有。”
林小棗歪著頭想了想，“那他們真沒眼光。”
雲幼白忍不住笑了，“你個小丫頭，懂什麼叫眼光？”
“我當然懂！”林小棗挺了挺胸，小大人似的開口。
“小師叔你人這麼好，又漂亮又厲害，還不兇人，誰不想跟你做朋友啊？他們不跟你做朋友，肯定是他們瞎了眼！”
雲幼白看著她認真的小表情，眼眶忽然有點泛酸起來。
她低下頭繼續擦劍，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你說得對，是他們瞎了眼。”
又過了幾天，雲幼白髮現林小棗不太對勁。
這孩子平日裡最是活潑，從早到晚嘰嘰喳喳的，小麻雀似的。
可這兩天卻突然安靜了，練劍的時候也心不在焉，扎馬步扎著扎著就走神。
雲幼白看在眼裡，倒也沒有當眾問她，等到下午訓練結束，其他孩子都散了以後，她叫住了林小棗。
“小棗，你過來。”
林小棗磨磨蹭蹭地走過來，低頭絞著手指。
雲幼白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溫聲開口。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林小棗搖搖頭，嘴巴癟了癟，眼淚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那是怎麼了？跟小師叔說說。”
林小棗憋了好一會兒，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師叔，我是不是很笨？”
雲幼白愣了一下，“誰說你笨了？”
“我自己覺得的……”
林小棗抽抽搭搭的開口，“元青哥練什麼都比我快，玄青雖然小但比我認真，鐵牛和小胖也比我有力氣，就我……就我什麼都做不好……”
雲幼白聽完，沒有急著安慰，而是拉著她坐到了臺階上。
“小棗，你還記得你第一天來金門宗是什麼時候嗎？”
林小棗擦了擦眼淚，抽抽搭搭開口。
“記得，是三年前我爹把我送來的，他說家裡養不起我了，讓我來這裡，至少有口飯吃。”
“你那時候幾歲？”
“八歲。”
“八歲，練氣一層都沒有，連劍都拿不穩。”
雲幼白看著她，語氣平靜道。
“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水平嗎？”
林小棗搖搖頭。
“你現在練氣二層，青雲劍訣前三式你已經學會了，雖然還不熟練，可你的基本功比元青當年強多了。”
林小棗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試探著道，“真的嗎？”
“我騙過你嗎？”
林小棗想了想，搖搖頭。
“小棗，你知道你為什麼覺得自己笨嗎？”
“為什麼？”
“因為你在跟別人比，你拿自己的短處去比別人的長處，當然比不過。”
“元青雖然力量大，可你比他靈活，鐵牛耐力好，可你比他反應快。”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你不需要變成元青，你只需要變成更好的林小棗。”
林小棗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又點了點頭。
雲幼白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幫她擦了擦臉。
“行了，別想了。去幫我摘點菜，晚上我下廚。”
“小師叔你會做飯？”林小棗瞪大了眼睛。
雲幼白沒回答，只是淡淡笑了笑。
晚上，雲幼白真的下了廚。
她做了兩個菜，紅燒豆腐和清炒時蔬。
豆腐煎得兩面金黃，醬汁收得恰到好處；且時蔬脆嫩，火候剛好。
七個孩子被香迷糊了，吃的頭都不抬，筷子瘋狂飛舞。
雲母嚐了一口，有些意外地看了女兒一眼：“小白，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雲幼白夾了一筷子菜，淡淡道：“在上界學的，一個人住，總得自己照顧自己。”
她沒有說的是，那些年她不僅要照顧自己，還要照顧三個師弟師妹的飲食起居。
可正吃著，林小棗忽然夾了一塊豆腐，放進雲幼白碗裡笑嘻嘻地開口：“小師叔，你多吃點，你今天教我們練劍辛苦了。”
元青也跟著夾了一筷子青菜：“小師叔，這個也好吃。”
趙鐵牛和周小胖對視一眼，也各自夾了菜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