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想保護你（1 / 1）
趙鐵牛不知道從哪兒聽說雲幼白小時候愛吃桂花糕，纏著大師姐教他做，只不過笨手笨腳的，做出來的桂花糕黑乎乎的。
他端到雲幼白麵前，臉紅紅的，很是不好意思的開口：“小師叔，你嚐嚐。”
雲幼白咬了一口那焦炭一樣的桂花糕，嚼了許久嚥下去。
“還行。”
趙鐵牛聞言，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周小胖嘴笨，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但他每次練完功，都會默默把雲幼白坐的那塊石頭擦乾淨，怕她坐下的時候髒了衣服。
最讓人心裡發軟的是玄青。
有一天雲幼白午睡起來，發現枕頭邊放著一隻草編的小兔子，比之前那隻螞蚱精緻了不少。
旁邊還有一張紙條，上面畫了一個笑臉，歪歪扭扭寫著“小師叔”三個字。
她看了很久，然後把小兔子放在桌上，和之前那些擺在一起。
有一天傍晚，雲幼白從後山回來，路過演武場的時候，看見元青正帶著幾個小的在自發練功。
元青喊著號子，林小棗咬著牙扎馬步，玄青揮劍揮得很是認真，揮的滿頭大汗，就連最小的石頭都在旁邊有樣學樣。
雲幼白站在暗處看了一會兒，沒有走出去。
她想起剛回金門宗的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再對任何人付出真心了。
在上界二十年，她把心掏出來給人看，被人踩在地上，踩碎了，踩爛了。
她以為自己不會再疼了，也不會再想疼了。
可現在，這些孩子一點一點地，把她碎掉的心撿起來，用他們笨拙的方式粘回去。
她抿唇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了屋。
這天傍晚，雲幼白坐在屋頂上看夕陽。
元青爬上來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兩個烤紅薯，遞給她一個。
“小師叔，你是不是有心事？”
雲幼白接過紅薯咬了一口：“沒有。”
“騙人，你每次有心事的時候，都會一個人坐屋頂。”
雲幼白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觀察得挺仔細。”
“那當然，你是我小師叔嘛。”
雲幼白沒說話。
元青啃了一口紅薯，忽然道：“小師叔，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雖然我們沒什麼本事，但我們不怕。”
雲幼白轉頭看著他，夕陽的光暈照在他臉上描了一層金邊，少使得年的眼睛被染成了金色。
“你怎麼知道有事要發生？”
“我不知道，但我感覺出來你有心事，小師叔，你不用一個人扛，金門宗雖然小，但我們是一家人。”
雲幼白沉默了一會兒，轉過頭去，看著天邊最後一抹霞光。
“知道了。”
二人就這麼靜靜的坐在屋頂上，一邊吃著烤紅薯，一邊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
很快，一襲晚風裹挾著炊煙的味道吹來。
雲幼白忽然覺得，她什麼都不怕了。
因為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
至於她的師尊臨淵，從來都不屑於記住她下界的宗門。
當年她提過無數次金門宗的名字，他從來都不會在意。
因為在臨淵眼裡，下界的宗門不值一提，她也不值一提。
所以，他不可能會來的。
日子像流水一樣過去，金門宗的演武場每天都忙的熱火朝天。
雲幼白髮現元青最近練劍練得特別狠，每天天不亮就起來，一個人對著後山的竹子練劈砍，在其他人來之前就已經練了半個時辰。
晚上，在別人都睡了以後，他還在院子裡咬牙扎馬步。
她看在眼裡沒有說破。
年輕人有勁頭是好事，她不想打擊。
但這天半夜，雲幼白起來喝水，在路過院子的時候看見元青還在練。
他的胳膊已經抖得連劍都握不穩了，但還是死死咬著牙，紅著眼睛一劍一劍地揮。
雲幼白站在遠處了一會兒，終於走了過去。
“夠了。”
元青嚇了一跳，轉過身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小，小師叔，你怎麼還沒睡？”
“你都沒睡，我睡什麼？”
雲幼白拿過他手裡的劍，在手裡掂了掂。
“你知道你現在這樣練，不但沒效果，反而會傷到自己嗎？”
元青低下頭，囁嚅著開口。“我就是想快點變強。”
“為什麼？”
元青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眼神格外認真，目光灼灼道。
“因為我想保護你。”
雲幼白愣了一下。
“小師叔，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那天那個傳音符，我聽見了，有很厲害的人在找你。”
“我雖然沒什麼本事，但我不想你一個人扛著這些壓力。”
雲幼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覺得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剛入玄天宗的時候，也曾想過要保護師尊，保護師弟師妹。
她拼了命地修煉，拼了命地變強，以為只要自己夠厲害，就能護住所有人。
後來她才明白，有些人根本不需要她的保護，他們只想壓榨她的付出，卻唾棄她的脆弱。
可元青不一樣，他說想保護她，是發自內心的，真的想保護她。
“你想保護我？”
雲幼白吸了吸鼻子，啞著聲音開口。
元青用力點頭。
雲幼白把劍還給他，“那你聽我的，從明天開始，你的訓練量減半。”
“不是不讓你練，是要有計劃的訓練才行。你繼續這樣下去的話，身體會吃不消的。”
“可是……”
“沒有可是。”
雲幼白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起來，“你想保護我，就得先把自己養好。你現在連劍都握不穩，拿什麼保護我？”
元青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雲幼白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行了，去睡吧，明天早上我給你煮兩個雞蛋補補。”
第二天早上，雲幼白照例給每個弟子煮了兩個雞蛋。
這次她做的是茶葉蛋，昨天跟大師姐學了一手，煮了一大鍋。
雞蛋殼敲出裂紋，泡在醬油和香料熬的湯汁裡，小火慢燉了一個時辰，使得滿院子都是香味。
孩子們圍過來，一人捧著兩個，吃得眉開眼笑。
林小棗吸溜著蛋黃，雙眼放光開口：“小師叔，這個比上次的還好吃！”
“上次那是水煮蛋，這次是茶葉蛋。”元青糾正道。
“有什麼區別？”
元青想了想：“茶葉蛋更香。”
雲幼白聽著他們的對話，嘴角微微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