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回來好不好(1 / 1)
孩子們此時還在練劍,元青看見她回來,分心問了一句:“小師叔,是誰啊?”
“一個朋友。”
元青“哦”了一聲,沒有多問,繼續專心揮劍。
雲幼白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元青,你過來。”
元青聞言,當下收劍跑過來。
“你現在的力量已經差不多了,從明天開始,我教你裂石拳的第一式。”
元青眼睛一亮:“真的?”
“嗯,但拳法和劍法不一樣,拳法更傷身體,練之前要先泡藥酒才行。一會兒我去給你配。”
元青用力點頭,很是興奮的轉身跑回去繼續練,腳步都比之前輕快了不少。
傍晚的時候,雲幼白在廚房裡配藥酒。
當歸、紅花、三七,一味一味地稱好,泡進酒裡。
這是她當年在上界學到的方子,專門給練拳的人用的。
雲母在旁邊看著,忽然說:“小白,你對這些孩子真好。”
雲幼白頭也沒抬:“因為他們也對我好。”
說完,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想起在上界時,她對師弟師妹們掏心掏肺……
可如今抽空回想,卻找不到一絲他們也對她好的回憶。
她垂下眼,繼續稱藥。
是啊,這就夠了。
晚上,她把藥酒送到元青屋裡。
元青正在床上打坐,看見她進來,趕緊站起來。
“每天練完拳之後,用藥酒揉一揉胳膊和膝蓋,尤其是關節的位置,千萬不能偷懶。”
元青接過藥酒,認真地點頭:“記住了。”
雲幼白看了他一眼,轉身要走,元青忽然叫住她。
“小師叔。”
“嗯?”
“今天來的那個人,是不是帶來了什麼不好的訊息?”
雲幼白轉過身,看著元青那張還帶著少年稚氣的臉,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只是一些舊事罷了,不值一提。”
“那你為什麼看起來不太高興?”
雲幼白想了想,說:“我沒有不高興。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想一想。”
元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雲幼白走出他的房間,站在院子裡。
月光皎潔,鋪在地上好似一層銀沙。
她抬頭看了看天,然後回了自己屋。
她拿出那枚留音玉簡,又聽了一遍許幼卿的話。
“你回來好不好?”
好不好?
雲幼白把玉簡收起來,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不好。
這天夜裡,雲幼白睡下後,元青沒有睡。
他坐在院子裡,手裡捏著一塊攢了很久的靈石。
今天下午,他瞥見雲幼白趁人不注意時悄悄按了按右肩,動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發現。
顯然那個位置是小師叔的舊傷。
元青想起一個月前,小師叔從玄天宗回來的時候幾乎半身都是血,她從來不提。
但現在想來,那些傷應該一直都沒有好全。
元青沒有多想,起身便去了山下。
第二天一早,雲幼白有些饞茶葉蛋了,便去灶臺生火。
彎腰拿柴火的時候,發現灶臺上多了一個小瓷瓶。瓶身上沒有任何標記,拔開塞子,便有一股藥香撲面而來。她認得這個味道,是上好的化瘀散,對舊傷有奇效。
她認得這個味道,是上好的化瘀散,對舊傷有奇效。
雲幼白皺了皺眉,拿著瓷瓶走到院子裡,此時孩子們正在扎馬步,她掃了一眼,目光落在元青身上。
卻見元青扎得穩穩當當,腰背挺得筆直,可兩隻耳朵尖已經紅得像要滴血,連脖子根都泛著粉色。
他低著頭,根本不敢往雲幼白這邊看,只盯著面前的地面,喉結緊張的上下滾了一下。
雲幼白彎唇笑了下,無聲的說了聲‘謝謝’。
中午,雲幼白在廚房切菜,林小棗跑進來說要幫忙。
雲幼白讓她去燒火,林小棗蹲在灶臺前,一邊添柴一邊偷偷看雲幼白。
“看什麼?”雲幼白頭也沒抬。
林小棗縮了縮脖子,過了一會兒又抬起頭:“小師叔,你手上的繭子好厚。”
雲幼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節分明,只不過掌心裡全是繭,是多年握劍留下的。
“嗯,練劍練的。”
林小棗沉默了沒再說話。
下午,雲幼白教完劍法回屋,發現桌上多了一盒膏脂。
開啟一看,是護手用的,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盒底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小師叔抹了,不怕手疼”。
雲幼白看了一會兒,把膏脂收進抽屜裡。
傍晚,她路過廚房的時候,聽見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
推門一看,便瞧見元青正圍著灶臺轉,臉上蹭了一道灰,鍋裡煮著什麼東西,糊味已經飄出來了。
“你在幹什麼?”雲幼白問。
元青嚇了一跳,轉過身來,訕訕地開口:“我……我想煮個湯。”
“煮湯幹什麼?”
元青支支吾吾了半天,終於說:“小師叔你每天給我們做飯,自己都顧不上吃,大師姐說你瘦了,我想……”
他沒說完。
雲幼白走過去,看了一眼鍋裡黑乎乎的不可名狀之物。
“倒了。”
元青低下頭把鍋端下來。
雲幼白從他手裡接過鍋,重新起鍋燒水,切了幾片姜,打了兩個雞蛋,煮了一碗蛋花湯端到元青面前:“喝吧。”
元青愣了一下:“小師叔,這是給你煮的……”
“你煮的能喝嗎?”
元青訕訕地端起碗,喝了一口,只覺得鹹淡正好。
他喝著喝著,忽然說:“小師叔,以後我學做飯吧,這樣你就不用那麼累了。”
雲幼白沒接話,轉身走了,在走到門口的時候開口道:“明天我教你。”
元青聞言,當即咧嘴笑了。
金門宗的七個弟子中,最小的兩個是石頭和小花。
石頭今年六歲,是個沉默寡言的孩子。
他爹上山打獵時被妖獸咬死了,娘改嫁了,沒人要的孩子被金門宗收留,有些沉默寡言。
小花五歲,是七個孩子裡最小的。
她娘生她的時候難產沒了,爹一個人拉扯到四歲,實在養不起就送到了金門宗。
雲幼白對這兩個小不點比對其他孩子更溫和,也更耐心一些,每天都會抽半個時辰教石頭和小花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