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t青嵐殿(1 / 1)
這道劍光撕裂周圍的黑暗,直衝衝朝林幼姑襲來。
隨之而來的是雲幼白的聲音:
“放開她!”
雲幼白站在逆光裡,頭髮只是用一支素銀簪挽起。
手上握著一把長劍,青色的劍穗隨風晃動。
林幼姑感受到這劍氣的恐怖之處,只能收回想去掐林小棗的手,轉身躲開。
“砰——”
洞穴深處的石塊應聲碎裂。
“我只是想問她......憑什麼碰你的碗,憑什麼?”
林幼姑聲音發顫,滿心都是委屈和不甘。
“我從沒想傷害這小丫頭,師姐你信我——”
話音未落,雲幼白手腕微彈,一股磅礴無比的靈力如同海嘯一般席捲而來,根本不給林幼姑半點解釋的餘地。
林幼姑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狠狠砸向身後的巖壁,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碎石一塊塊掉落。
她喉嚨間猛地湧上一股腥甜,踉蹌想要爬起,卻被這威壓死死釘在原地。
連動一動手指頭都做不到。
雲幼白一步一步走進洞內,目光落在林小棗身上。
見她身上沒有明顯的受傷痕跡,緩緩鬆了口氣。
又揮劍斬斷了困住小棗的捆仙鎖。
雲幼白看見小棗活蹦亂跳的模樣後,才冷著臉去看林幼姑:
“我不是說過我不是你師姐嗎?”
說完手中的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度,又一道劍氣直直向林幼姑逼去。
“滾出我的金門宗,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林幼姑沒有動手也沒有防禦,只是愣愣的看著雲幼白:
“師姐,我真的沒有掐他,你看看我,我只是氣不過,我只是......”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一道劍氣。
她被劍氣裹挾著身體,整個人倒飛衝出洞口。
重重摔在外面的灌木叢上,口中鮮血狂湧而出。
她艱難地抬頭,看向洞內的方向。
卻只能看到雲幼白轉身的背影,正溫柔的替小棗整理著衣服。
林幼姑心裡像破了一個大洞,無數的暴雪狂風往裡面灌。
聽她一句解釋都不肯嗎......
她都還沒有對這小丫頭出手。
為什麼...為什麼師姐對這些師侄這麼好,明明他們哪裡都不如她。
到底要怎麼做...怎麼說?
才能回到過去?
“咳咳”口中又湧出一股鮮血。
林幼姑不敢再過多停留。
她知道師姐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心,再留下去,自己只會死在那柄長劍下。
林幼姑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痛,慢慢起身,化作一道殘影,狼狽的逃走了。
而山洞內。
林小棗看著為她整理衣袍的小師叔,擺了擺手,咧嘴一笑:
“小師叔,我沒受傷,真的不用擔心我!”
沒多久,師兄弟們接連趕到,一群人瞬間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滿是關切。
“小棗,有沒有嚇到?”
“那壞人沒把你怎麼樣吧?”
“那裡受傷了一定要說啊!”
還有的說起來童年趣事,生怕林小棗被今天的事影響。
林小棗拍拍胸脯,笑的一臉樂觀:“我好得很!你們別緊張了!”
見林小棗開朗的模樣,眾人總算放下心來。
雲幼白懸了許久的心也緩緩落下,抬手揉了揉林小棗的頭:
“小棗,你沒事就好。”
眾人簇擁著小棗回到她自己的府邸。
隨後各自回去休息了。
金門峰。
夜深了,許是今天林幼姑那張吐血的臉觸動了自己的回憶。
亦或者是其他的。
雲幼白回到院落,疲憊襲來,意識漸漸模糊,陷入了夢境。
夢中四下皆是無邊的冰原,凜冽寒風捲著暴雪呼嘯而過。
滿天飛雪如鵝毛般紛紛揚揚,覆蓋了山川大地,目之所及,白茫茫一片。
雲幼白一身素雅,光腳立於風雪之中。
她喃喃道:“這是...哪裡?好熟悉。”
可腦海中又沒有此地的絲毫記憶。
而且這麼大的雪......她竟然一點都不覺得冷。
“可是這冰天雪地的,我到底要做什麼?”
她只能盲目的在冰原中挪動。
忽然,遠處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條漫長無盡的白玉階梯。
階面覆蓋著厚厚的積雪,蜿蜒而上,直通遠處霧濛濛的山頂。
“前面有臺階,總比一直瞎走的好。”
雲幼白壓下心底的喜悅,快步走向樓梯。
她沿著覆雪的階梯緩緩而上,風雪落在肩頭。
四周唯有風雪的嗚咽,和她光腳踩在雪上的嘎吱聲。
不知多久,風雪漸漸散去,一座巍峨磅礴的殿宇矗立在山頂間。
飛簷翹角,覆著皚皚白雪——正是她記憶中的青嵐殿。
她愣愣立在山頂,望著那座宮殿。瞳孔微縮失聲低喃:
“怎麼會是青嵐殿?!”
為什麼偏偏是這裡......
殿門虛掩,透出陣陣冷香。
她不受控制的走到殿門口,從門縫中望去。
裡面還如同以前一樣,沒有點一盞燈火,只有窗欞間漏進來的天光,薄薄地鋪在地上。
她下意識的往上首看去,那裡空無一人。
師尊不在殿內。
不在........也好
雲幼白這才輕輕推門而入,裡面空曠寂寥,玉柱高聳。
“這大殿還是這麼冷,冷得像從來沒有活氣。”
她漫無目的地走到偏殿,遠遠地便見一道身影立於丹爐之前。
是她的師尊臨淵。
他沒有發現她。
她不願靠近,亦不敢靠近。
雲幼白下意識收斂起自身的氣息,躲到一根巨大的玉柱後面,望著那道背影。
“這麼多年,他倒是一點都沒變。”
臨淵依舊是穿著一身勝雪的白衣,如孤峰寒松,眉目冷峻,神情淡漠,彷彿要與這雪中的青嵐殿融為一體。
他垂眸專注,捻起一味味草藥,依次投入爐中。
風雪在殿外無休止的呼嘯,殿內卻靜得只剩下丹爐微微翁鳴。
雲幼白也不知道自己在柱後躲了多久,看了多久。
臨淵把最後一味藥材投進丹爐後,那雙冷峻淡漠的眸子緩緩抬起,沒有任何遲疑,徑直朝她藏身的玉柱望來,薄唇輕啟:
“雲幼白。”
雲幼白猛地一震,下一刻便從夢中驚坐而起。
臨淵那道冷峻的目光,彷彿還落在自己身上,久久未散。
與此同時,玄天宗,青嵐殿。
臨淵也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