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唯獨對她(1 / 1)
林幼姑看見師姐召喚來鳥兒把她的糕點吃的亂七八糟後,還沒反應過來。
她愣愣地看著這滿地的狼藉,嘴唇微微顫抖。
“不過是費些時間罷了,算什麼東西?”
雲幼白的話打斷了她的愣神。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師姐,像似沒料到雲幼白會說出如此不留情面的話。
雖然自己的糕點只廢了些時間,但是這也是自己小心翼翼捧上來的心血啊!
“師姐……”
“師姐……你以前不是這樣對我的……”
恍惚之間,記憶翻湧,林幼姑也想起了從前。
那是師姐還在玄天宗的日子。
除夕前夜。
師姐給他們三個每個人準備了除夕禮物,當然還有師尊。
她的是一盞漂亮的兔子燈,她可喜歡了。
收到禮物後,她也想給師姐準備,可是她不知道師姐想要的是什麼。
師姐的法寶、符籙和丹藥也都不缺。
況且她能拿出的法寶對於師姐來說境界都太低了。
想到師姐是從下界的什麼宗來的。
她便想去下界打聽打聽有什麼除夕禮物適合師姐。
走到凡間集市,挑挑揀揀。
她覺得這些都配不上師姐。
剛想質問老闆有沒有更好的……
就聽見有位老嫗說:
“人間過年有個習俗,要將銅錢壓在枕頭底下。”
“俗稱‘壓歲錢’,能驅邪避災,保佑歲歲平安。”
“我給我的孫子孫女兩個人都準備了一枚銅錢呢!晚上等他們熟睡再悄悄放到枕頭底下!”
她一直生活在上界,聽了這壓歲錢自然覺得稀奇。
便稍稍合計,給師姐也準備一份這樣的“壓歲錢”。
於是隨意在凡間購買了一些雜物。
取了其中找零後剩下的一枚她覺得最好看、最規整的一枚銅錢,仔細擦洗乾淨。
除夕夜到了,月色清淺,空氣中飄蕩著一股火藥味。
有師姐在的玄天宗自然熱鬧非凡,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響個不停!
大家玩樂過後,都回去休息了。
整個宗門裡靜悄悄的,只有零星的燈火點綴。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師姐的院子裡面。
想悄悄推門進去,然後把銅錢壓在師姐枕頭底下就跑。
誰知剛輕輕推開院落的木門,屋內便傳來了師姐的聲音:
“大半夜不睡覺,偷偷摸摸跑我院子裡做什麼?”
她被嚇了一大跳,僵在原地不敢動。
“幼姑?”
“可是又闖了什麼禍?惹了什麼麻煩?”
聽到師姐叫她的名字,她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屋內的燭火跳動。
師姐並未睡覺,正坐在案前替師兄們準備劍譜。
師姐見她這副縮頭縮腦的模樣,便走到她面前來,溫柔的問道:
“怎麼了?”
她緊緊攥著手裡的銅錢,臉頰發燙,支支吾吾地把去人間聽見這壓歲錢的說法說了一遍。
然後將銅錢遞到師姐面前,又小聲到:
“我想著...師姐也能歲歲平安,就想把這枚銅錢壓在師姐枕頭底下...”
師姐聽了先是一愣,隨即輕輕笑了起來。
那笑容很淺,卻像冰雪初融。
師姐起身走到她面前,接過她手裡的銅錢,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動作輕柔:
“有心了。”
隨後師姐轉身開啟床頭那隻古樸的木匣子。
將這枚壓歲錢鄭重的放在最上層,彷彿這是什麼稀世珍寶。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師姐又叮囑到:“夜深了,快回去歇息,莫要凍著。”
“到時候被長老看見你這麼晚還不睡覺,又要罰你抄襲門規了!”
不止這枚壓歲錢。
即便是她繡壞了的帕子,二師兄從山下帶來的糖紙。
甚至三師兄隨手畫的廢符送給師姐後。
師姐都會一一收好,疊的整整齊齊,然後鎖進那隻匣子裡面珍藏。
林幼姑指尖微微顫抖,她低頭看向自己掌心,彷彿還殘留著那枚銅錢的銅臭味。
可在抬眼,只剩下石階上被鳥雀吃完的殘渣,還混著帶上去的泥土。
現在呢?
她捧上自己的心意,換來的卻是踐踏。
不會的……不會的……
師姐只是今天情緒不太好罷了……才會這樣對她。
可是那堆殘渣做不了假,她在心裡再也找不出藉口。
她意識到師姐這次是真的不會回來了……
林幼姑的臉色一點點蒼白下去,舊傷本就未愈。
方才情緒起伏過大,心口一陣悶痛,靈力紊亂。
她踉蹌退後幾步,嘴角溢位一絲血氣,扶著身後的樹幹站穩後。
乾脆就在身後的密林之中打坐,強行調息壓制傷勢。
這裡本就荒涼,鮮少人經過。
林幼姑一個人孤零零坐在樹林的陰影裡,忍受著體內靈力紊亂和舊傷的痛楚。
也忍受著心口那片冰涼的失望。
一夜過去。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天邊浮著一層淡淡的魚肚白,晨霧薄紗似的籠罩在金門宗的山巒間。
金門宗宗門大殿前的廣場上就已經有了動靜。
雲幼白一身素白劍袍立在廣場中央。
她正在耐心地教導師侄們劍法。
抬手、揮劍、指點招式,一舉一動飄逸出塵,劍氣帶動微風,拂過她鬢角的髮絲。
“小棗,動作不太標準,手再抬高點哦!”
“嗯嗯,不錯,元青你做的很好!”
“鐵牛,你的步伐可以再寬一點點。”
幾個孩子被她指點後,練的更加起勁。
玄青腳下不穩,踉蹌了半步,慌忙穩住身形,臉頰一紅就要道歉。
雲幼白卻只是伸手扶住他的肩頭,替他調整步法。
劍光起落間腳步輕快,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笑打鬧。
這一幕落在了護山大陣外的林幼姑陰鷙的雙眼中。
刺得她眼睛生疼。
憑什麼?
師姐對旁人溫溫柔柔,唯獨對她……
這群小子們只需要認真練劍,就能擁有她夢寐以求的溫柔。
而自己費盡心思討好,換來的就是這般對待!
怨毒與忌恨如同不斷生長的藤蔓,順著血脈瘋狂攀爬。
陰影中,林幼姑垂在身側的手狠狠攥緊,指節泛白,眼底只剩下沉沉冷戾與偏執。
“真好啊,師姐對誰都好……”
“唯獨對我……
“連……連一絲餘地都不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