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囂張的戚尚書(1 / 1)
戚家的下人已經跪了下去,尤其是捶了腦袋的兩人,疼得鑽心也不敢再叫出聲,只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如同篩糠一般。
戚尚書臉色微變。
他怎麼也沒想到,馬車裡竟然是十九皇子。
這孩子是皇帝的老來子,備受宣德帝寵愛,在宮中,乃是小霸王一般的存在,無人敢惹。
“微臣見過十九皇子,殿下怎麼今日有時間出宮遊玩?”
他態度帶著一絲散漫,轉而看向了站在車邊的護衛。
御前侍衛雲川?
太子的貼身侍從。
那馬車裡,肯定坐著太子本人了。
即便如此,他仍舊沒有惶恐之色,相反,心中滿是不屑。
太子這病秧子,慣會裝模作樣,偽善至極!
一邊表現得平易親民,在民間收割聲望。
一邊又為了博取聖心,整日兄友弟恭。
可想想便知道,皇子哪有不想要太子之位的?
太子又怎麼可能真心對待這些兄弟,不過是做戲罷了。
對待臣子,他也從來都是小意討好,低三下四,妥妥的窩囊廢。
衝撞了他,說兩句好話,象徵性地懲罰一下下人,肯定就沒事了。
牧陽氣得跺腳!
“大狗賊,你快跪下給噹噹妹妹道歉!”
戚尚書眉頭一蹙,心中浮現一抹不悅,他竭力壓著身體的不適,聲音比方才冷淡了許多。
“十九殿下乃是皇上最小的孩子,底下可沒有什麼妹妹。且殿下不要被那小丫頭給騙了,她不過是低賤平民,品性低劣,滿嘴胡言亂語,還偷竊了我蓬萊客棧的寶物,本官正要把她捉拿問罪呢!”
“噹噹妹妹才不會做賊!是你這個大壞蛋,要剁了她的腿!”
“偷竊物品價值超過五千兩,依照我大瀝朝的律法,是能夠砍掉手腳的。本官沒有要這小丫頭片子的命,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牧陽被噎住了。
他到底不過六歲,因著皇上的寵愛,平日裡無人敢惹,瞧著是威風霸氣。
可遇上戚尚書這樣顛倒黑白之人,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葉噹噹正等著牧陽幫她出氣呢,看到這一幕,有些失望。
“小陽陽,你行不行?”
牧陽小臉漲得通紅,一想到要被眼前的小妹妹看不起,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我行的,我去告訴父皇!父皇一定會砍了他的腦袋!”
戚尚書冷嗤一聲:
“十九殿下不要胡鬧,皇上歷來敬重臣子,怎會不分青紅皂白,便直接問罪呢?尤其本官乃是堂堂二品大員,我的外甥女葉仙姝還進入了……”
突然,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戚尚書真是威風,孤都忍不住心生敬畏呢!你這般厲害,需不需要孤和十九弟下馬車,親自對你賠個禮?”
戚尚書臉色終於變了。
他心中再如何瞧不起太子,也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表露太多。
那是對皇家不敬。
他正了正衣冠,拱手行禮道。
“臣見過太子殿下,不知道殿下也在馬車上,臣失禮了。”
四周,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
瞧見戚尚書竟然吃了癟,忙壓著上揚的唇角,站在一旁看戲。
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修長的手指白皙如玉,在陽光下,甚至泛著瑩潤的光澤。
下一刻,面容俊美昳麗的青年從車內走了出來。
眾百姓只覺得這場景好似一幅精美的畫卷,緩緩在他們面前展開。
他的膚色是一種久不見日光的冷白,宛若最精美的白瓷。
昳麗的眉眼如工筆畫就,狹長的眸中似蘊著一泓清泉,溫潤澄澈。
天光傾瀉,為他周身鍍上一層淺金,讓他那身低調的錦衣,顯出了幾分不敢逼視的華彩。
一陣微風拂過,他抑制不住地低低咳嗽了幾聲,眼尾添上幾縷薄紅,讓本就驚豔的容貌更添幾分昳麗。
戚尚書眼底快速掠過一抹不屑,身上那股癢意又開始發作,讓他恨不得將皮膚給撕開,撓個痛快,因此,說話間,難免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太子身體不好,不宜在外久留,還是趕緊把你身邊的小賊交出來,早些回宮中休息吧。”
太子前去他府中拜訪於供奉,商討從上清宗換取更多丹藥靈符之事,幾次都吃了閉門羹,卻依舊笑意盈盈,足可見性情是何等軟弱。
如今他都給了臺階,太子肯定會識趣走下來的。
他正得意洋洋地想著,卻不想,太子壓抑住咳嗽,抬眸淡淡地掃了過來。
方才那所有的溫潤與脆弱,都在瞬間化為了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沒有怒吼,甚至沒有提高聲線。
只是用那把因微咳而略帶沙啞的嗓音,平靜地問道:
“你戚家下人衝撞了孤和十九弟的車駕,你本人又在孤的面前,對著一個三歲幼童喊打喊殺,看來戚家,是真存了不臣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