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都這樣了,還拼個雞毛?(1 / 1)
楊溝堡以北十里,滄瀾河畔。
這裡仍舊是大乾的領土,只是人煙罕至。
滄瀾河畔和黑風嶺兩處狹長的所在,地理位置極為特殊敏感。
這是北狄散騎斥候常年活動的地方。
大乾邊軍也曾經想過無數種方法,來清繳這些機動性很強的散騎,都失敗了。
所以只能在此地修建塢堡、烽燧甚至千戶所,威懾那些來去如風的北狄散騎。
滄瀾河畔一處臨近黑風嶺的地方,篝火嫋嫋升起。
十名北狄散騎圍爐燒烤,根本沒將旁邊不遠處的亂石堡放在眼裡。
“朝魯,首領已經去了三個時辰,按約定應該已經回來了,會不會發生了什麼意外?”
一名身穿北狄散騎戰甲的漢子忽然開口,擔憂地說道。
被稱為朝魯的北狄散騎,是個赤著胳膊,只穿著一件單薄皮襖的漢子。
他的胳膊足有成年女子腰一般粗,正撕咬著一條兔腿。
聽到同伴的問話,朝魯含糊不清地說道:“一群只知道縮在烏龜殼子裡的兩腳羊,沒膽量出來一戰的慫貨們,怎能傷得了我北狄勇士?”
他冷笑一聲,說道:“我只是擔心,首領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
同伴全都停下了手中動作,駭然向著朝魯看來。
朝魯狼吞虎嚥,見狀含糊一聲道:“你們看著我作甚?”
一名正在烤靴子的散騎問道:“不該遇到的人?”
朝魯嗤笑道:“我不是早就跟你們說過了嗎,這次任務,只需做做樣子就好,手癢了可以欺負一下大乾兩腳羊,命令中的那個女子,絕對不能找,即便是看到了,也要扭頭就跑。”
那漢子倒吸一口氣,問道:“朝魯,你我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日前我就有些疑惑,你為什麼會對首領說那些話,你…是不是得到了什麼情報?”
朝魯左右看看,小聲說道:“我們這次要找的那個人,很可能來自小北天。”
“什麼?”
那漢子渾身一機靈,靴子都掉進火堆裡了,急忙掏出來撲騰,把火打滅。
“小北天?朝魯,你說的是真的,難道大汗要對小北天出手了?”
朝魯動作一滯,無語地看了一眼同伴。
這等屎一樣的腦子,是硬傷啊。
難怪北狄勇士這麼久都沒有攻破大乾的防線。
如果我北狄勇士腦子有大乾兩腳羊一半的陰險,現在坐在大乾王廷龍椅上的人,就是我們大汗了。
旁邊一個略顯瘦小的漢子嘿嘿一笑,道:“札木合,難道你忘了,朝魯的叔叔,是朵顏家族的統領,據說都能見到呼蘭木兒,我們這次回去,就要稱呼朝魯為小旗長,說不定明年就得稱呼百夫長了。”
朝魯明顯十分受用,擺手道:“都哥們,憑自己實力爭取的,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等老子當上小旗長,都來家裡吃香的喝辣的。”
一群韃子歡呼雀躍。
札木合忽然說道:“朝魯,你是雄鷹一樣的男人,我覺得,只有小北天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你,你說…如果我們找到了,是不是…”
朝魯猛的瞪大眼睛,一腳將札木合踹翻,罵道:“你這狗東西想死,可不要拉著我,那可是小北天的女人,實力有多強,你想都想不到。”
札木合爬起來,穿上自己的靴子,不急不緩地說道:“朝魯你想想,上頭讓我們找的女人,實力能強到哪裡去?”
他冷笑一聲,說道:“如果真強的話,早就出來大殺四方了,可現在連個人影都見不到,說不定…不是身受重傷,就是中毒了,只能藏在這戈壁上某處舔舐傷口呢。”
聽到這話,朝魯的呼吸頓時如牛一般。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札木合,低吼道:“你小子給我把話說明白,這麼說…我們也不是沒有希望,嘗一嘗那小北天的女人?”
“跟長生天作對的女人,都應該是我雄鷹一般男人的胯下玩物。”
札木合站起身來說道:“我覺得,我已經接近了真相!”
“他姥姥的!”
朝魯猛地站起身來,扔掉了手中兔肉,罵道:“難怪阿爾罕那狗東西還不回來,原來是早就想到了這一茬,指不定現在已經找到了小北天女人的蛛絲馬跡,正偷著樂呢。”
“那我們怎麼辦?”札木合急忙問道:“朝魯,阿爾罕仗著自己有個好哥哥,突然就成了我們的首領,依我看,我們的首領就合該是你才對。”
“走!”
朝魯猛的一揮手,說道:“上馬,找女人,兄弟們放心,等找到了那女人,老子玩上一回嚐嚐鮮,就讓兄弟們也樂呵樂呵,憋久了,對我雄鷹一般的男兒不好!”
札木合等人頓時興奮起來。
尤其是札木合,亢奮之餘,縱身上馬,衝向亂石堡一通大叫。
“大乾的廢物!不敢出來就乖乖交出糧草和女人!否則老子放火燒了你們的龜殼,把你們烤得焦香,讓草原上的鷹隼都來分食你們這些兩腳羊的肉!”
其餘人紛紛大笑,圍在亂石堡一箭之地外,痛快叫罵。
“裡面的懦夫聽著!再縮著不出來,等咱們踏平這龜殼,把你們男人的腸子掏出來當韁繩,女人的臉皮剝下來做馬鞍!小孩扔給狼崽當點心,老東西熬成肉湯餵馬!”
亂石堡內。
劉青山咬碎了後槽牙,狂怒道:“頭兒,跟這群畜生拼了吧,他們就十個人,我們有十三個!”
“放你孃的屁!”一個乾瘦的漢子破口大罵道:“老子還有兩天就結束戍邊任務了,你讓老子出去送死?”
此言一出,劉青山等人的臉色全都漲紅起來。
是啊,還有兩天就完成戍邊任務了。
到時候換防,自己等人又能回鎮子上高枕無憂,還能去醉香樓裡喝酒聽曲兒。
可是劉青山總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
最起碼不應該如此屈辱。
被十個北狄散騎,罵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劉青山頹然地鬆開了握緊的拳頭。
伍長也知道自己說的有些過分,拍了拍劉青山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青山,你記住,我們的任務是盯住這些北狄散騎,讓他們不能在這裡胡來,至於正面廝殺,那是前線的事情。”
“我們現在出去,別說有生命危險,就算能把這十人殺了又能怎樣?”
“這段時間你們也親眼看到了,越來越多的北狄散騎開始頻繁活動,我們就十三個人,還能把他們都殺光不成?”
“當然不能,我們只是執行戍邊任務,能力有…有…”
說著說著,亂石堡伍長忽然停了下來,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塢牆縫隙裡,眼睛越瞪越大。
“頭兒,怎麼了?”劉青山詫異地望去,呼吸瞬間就停了。
“頭兒,有人,有人來了。”
“閉嘴,我他媽看到了!”亂石堡伍長怒吼一聲。
“是大乾人!”劉青山忽然大聲道。
“我他媽當然知道!”亂石堡伍長臉色蒼白,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當然看到了,一人一騎直衝亂石堡而來。
那人的穿著打扮和身上的裝備,跟他一模一樣,明顯就是一名戍邊的大乾伍長。
可他媽的,這個時候你來我這裡幹什麼?
“頭兒!”
劉青山等人死死地盯著自己的伍長。
亂石堡伍長怒吼一聲道:“盯著老子幹什麼,開門救人,衝出去和這群畜生拼了!”
轟——!
亂石堡戍邊隊伍計程車氣,瞬間被點燃了。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一樣。
那單槍匹馬衝來的伍長,一人一槍,像瘋了一樣衝進了北狄散騎小隊中。
然後就是人仰馬翻,短短兩個呼吸的時間,十個人,全都躺下了。
“頭兒…”劉青山嚥了口口水,喃喃道:“我們…還拼不拼?”
都這樣了,還拼個雞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