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老周你別害我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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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威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臉。

“你覺得北狄散騎的戰鬥力如何?”

楊定思考片刻,問道:“馬馬虎虎?”

周德威臉色一黑,說道:“不是讓你和自己的實力對比,普通軍士之間呢?”

楊定不知道周德威這老狐狸又在賣什麼藥,如實說道:“北狄散騎驍勇善戰,天生體魄要強過大乾人,加上訓練有序,一個散騎應該能夠對付五名大乾軍戶。”

周德威嘆息道:“你說的太保守了。”

他盯著楊定的眼睛,說道:“一個訓練有素的北狄散騎,能夠在野外輕鬆沖垮一個什隊,十二人!”

“等等,這不公平!”楊定詫異道:“對方有戰馬,怎麼能這麼比呢?”

“天真!”

周德威冷笑道:“你去和北狄韃子講道理?”

楊定沉默下來,確實沒法講道理。

周德威大有深意地看了楊定一眼,問道:“你可知道其中的具體原因?”

不考慮戰馬的因素。

楊定皺起眉頭,說道:“膽魄和士氣!”

周德威吃了一驚,繼而大喜,哈哈大笑起來。

他站起身來揹負雙手,死死地盯著大門方向,說道:“你說的沒錯,我果然沒看錯人。”

“所以大人!”

楊定撇嘴道:“有話咱們直說?”

周德威大聲道:“好,那本將就跟你直話直說!”

他猛地轉身,嚇了楊定一跳。

“老夫駐守鎮朔鎮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啊,楊定,你知道本將這十五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我怎麼知道,我今年才十六歲。

剛穿越過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呢。

周德威盯著楊定,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一樣,嘆息一聲,緩緩道:“這裡雖然不是最前線,可那些北狄散騎營的傢伙,比前線的大軍還要可惡,他們燒殺搶掠,大肆禍亂,每年秋冬,都有不計其數的百姓和軍戶死在他們的鐵蹄之下。”

楊定心中一動,收起了全部心神,盯著周德威。

周德威接著說道:“膽魄和士氣,我們以前其實不缺,我大乾男兒在前線,也曾把北狄殺破了膽,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慢慢的就變了。”

“前線缺乏物資,糧草不足,戰士們馬革裹腹,常常餓著肚子和北狄人拼命。”

“我們這裡,十二重鎮,被北狄韃子辱罵為兩腳羊,整日裡龜縮在塢堡裡面避而不戰,非戰之過,而是不能戰!”

他越說越是激動,目光銳利地盯著楊定。

“物資根本不夠用,人越打越少,我們可以死,可背後的百姓怎麼辦,那些未收的糧食怎麼辦?那些嗷嗷待哺的幼兒,他們怎麼辦?”

楊定無言以對。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問道:“大人…想做什麼?”

周德威不甘心,楊定能夠看得出來。

同時,周德威也很無奈。

他的野心未減,人卻老了。

周德威拍了拍楊定的肩膀,說道:“我沒有和你商量,給你正式官身、破格百戶、固定常年駐防烽燧,你可怪我?”

楊定搖了搖頭,道:“大人,實不相瞞,我這次回來,就是要以軍功請命百戶,駐防烽燧。”

周德威渾身一震,雙手抓著楊定肩膀,急切地說道:“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

他呼吸急促,雙目銳利,整個人罕見的失態。

楊定正色道:“因為自治,大人,我想自治。”

“為什麼要自治?”周德威步步緊逼,似乎迫切地想聽到想要的答案。

“脫離陣營佈防任務,主動殺敵!”

“好!”

周德威忽然咆哮一聲,整個人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他拍著楊定的肩膀,一下比一下用力。

良久之後,才深吸一口氣,說道:“楊定,老子沒看錯你!”

楊定撓頭,問道:“大人,答應?”

“答應,為什麼不答應!”

周德威拉著楊定的手,說道:“走,現在就跟我去中軍都護府,老子不但答應,一旦你真去駐守烽燧,要什麼給什麼,老子只有一個條件,把你的烽燧,打造成一個退可守、進可攻的烽燧,讓其他人看看,我大乾的傲骨和膽魄!”

楊定剛要說話。

周德威一擺手道:“你也先別高興得太早,這件事情很難,很難,老子有舉薦百戶長的權利,卻沒有直接任命權,想要成為百戶長,還需要你自己去爭取。”

“怎麼爭取?”

“去打!”周德威斷聲道。

“把那些說三道四的混賬東西都打趴下,打到服為止。”

“誰會說三道四?”楊定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其餘的鎮將!”

“草,老周你別害我啊!”

打鎮將?

我瘋了還是你他媽瘋了?

營陣中,擺了一大桌子的酒席。

王麻子望著一群沉默寡言的人,目光最終落在韓豹身上。

“老韓,你不說句話?”

韓豹笑笑,說道:“我該說什麼話?”

“你…”王麻子一滯,頹然道:“罷了,你不說,老子來說,周大人明顯是還不死心。”

徐堯第一次參與這樣的場合,眨巴著眼睛,一臉懵逼地問道:“什麼不死心?”

韓豹瞥了徐堯一眼。

徐堯訕訕,喝酒吃菜。

王麻子擺手道:“早晚要知道的,咱們這個周大人一直是主戰派,這幾年消停了不少,如今楊定的出現又讓他看到了希望。”

人群中,一個大鬍子喝了口酒,含糊不清地說道:“沒法打啊,五個打一個,還他媽被人衝得人仰馬翻,我們沒有戰馬…就算有戰馬也沒用,北狄散騎來去如風,怎麼追?怎麼打?”

“糧草也跟不上,這個月的糧草補給,都護府那邊已經推遲了十幾天,眼瞅著就要到下個月了,怎麼打?”

韓豹一味地吃喝。

王麻子怒道:“老韓,你他媽倒是說句話啊?”

“你讓老子說什麼?”韓豹一瞪眼睛。

“你是周大人最親近的營將,你他媽跟我說這個?”王麻子瞪了回去。

韓豹撓了撓頭,說道:“真以為拿著我們的聯名舉薦信,那小子就能成百戶了?他才幾歲啊。”

他自嘲一笑,道:“破虜鎮的鎮將馬雄,一直和周大人不對付,幾乎處處作對,是鐵了心的防守派,且現在已經是化勁九重的實力,說不定已經玄關了。”

“他馬雄還能對一個小傢伙動手不成?”王麻子一拍桌子。

“你說呢?”韓豹瞥了一眼王麻子。

王麻子耷拉著腦袋,說道:“還真有可能!”

徐堯舉手道:“那我們就在這裡乾等著?”

王麻子罵了聲娘,嘟囔道:“沒事,慢慢商量,一老一小徹夜長談,一時半會完不了,最遲也是明天一早才去中軍都護府,我們還有的是時間。”

“大人!”

一名親隨忽然走了進來,面色古怪地說道:“鎮將大人,帶著楊定出門了。”

王麻子的眼睛陡然瞪得滾圓,問道:“往哪去了?”

韓豹站起身來穿衣服,罵道:“還能往哪去了,你們去不去?”

一群人面面相覷。

王麻子咬牙道:“去,當然要去了,這麼多年的兄弟,我們怎麼敢讓周大人一個人受委屈!”

“去,幹他姥姥的!”大鬍子也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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