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別離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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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慈一夜不曾睡覺，黎明時分只見她將一隻包裹整理好，滿意的笑笑。就自己打扮起來。
在客廳裡，沈家老少正要吃早餐。文慈從樓上拎著包裹下來。娃娃笑道：“咦！今天穿上新衣服啦！”一家人會意的笑笑。文愛說“這身衣服是我上次從上海帶回來的，還不錯吧？”“
還真是不錯１“姨真好看，我長大了也要這樣好看１芷瑤稚氣的聲音，讓大家又笑起來。文慈摸摸她的小腦袋說：“是的我們瑤瑤將來一定會比姨更好看的１這邊剛說完又聽安安奶聲
奶氣的說：“姑姑真好看，等我長大了，就要娶一個媳婦，也要和姑姑一樣好看的。”一家人聽完更樂了。文慈逗他說：“哎呀！我們安安現在就想著要娶媳婦了啊！”說完又轉過頭對她父
母說到：“爸媽，你們吃吧！我不吃了１說著就要出門去。沈母叫她說：“漢英，一會兒，說不準，就要過來１文慈聽到這一說就停下腳步問：“他還要過來，我怎麼不知道１娃娃正
在吃油條，聽到文慈的話就說：“人家幹嘛，什麼事情都要先向你彙報？”因為嘴裡正含著東西，說起話來有點含糊不清，家裡人見了又是一陣笑。娃娃接著說：“還沒結婚了！真是的，不
要這麼管的急，好不好１她話剛完，就一陣笑聲。文慈看著她咬牙說：“這丫頭，話真多１娃娃不以為然的回敬她：“什麼話多話少的！我說的都是實話！實話知不知道？”文慈一時應
答不上。娃娃見她這般一下子有想到什麼，就說：“女孩子，還是含蓄矜持一些比較好！”文慈聽罷“哦呵！”一聲就說：“你還學會了！”原來在景天時她就是經常這樣說娃娃心惠她們幾
個的。“哎！女孩子，含蓄一點，矜持點１娃娃很是得意的看看她。一家人笑著看著這對姐妹姑侄。文慈真不知道該怎樣應付這小丫頭只得說一句“我懶得理你１說完又問沈母：“他真
的要過來！”娃娃搶先答道：“你都不知道，誰知道？奶奶猜的！你還當真了！真是！”正說著，門鈴聲響起。文慈立馬跑去開門，娃娃笑說：“不會真的是‘說曹操曹操到’吧！”
文慈開啟門，只見張揚站在門口卻不見謝華，難掩心中的失望就問：“他呢？”“因為事情有變，團座，要提早走，現在火車怕是已經開走了！”“什麼？他怎麼也不告訴我？”她有些
埋怨的問。張揚解釋說：“命令來的太突然，團座也只能奉命行事１文慈低著頭，心裡難過，眼淚都快要流出來，張揚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沈家人在裡面聽到，都跑出來看情況。沈母見
了張揚忙問：“漢英，什麼時候走的？”“應該還沒有一個小時，”“那應該還沒走！到浦口都要差不多要一個小時，有時路不好走！會更慢的！”這是柳嫂的聲音，她是六合人，每次回家
都要路過浦口，對從南京城到浦口的條條道道熟的很。文慈聽罷，覺得眼前一亮說“那我現在就去浦口，柳嫂你帶我去看哪條路走起來快些１柳嫂趕忙答應她。“那我開車送你們１張揚
看起來也很是高興。“那好，我們現在就走！”文慈說著又猛的想到什麼忙說：“你們，等我一下！”說著就衝向客廳。看著她那焦急的樣子，不免讓人覺得好笑。不一會兒，文慈從裡面拎
著她事先準備好的包裹出來。很快的拉著柳嫂上車。“我也要去１娃娃說到。“你去幹什麼？”文博嚴厲的問她。她才不怕又說：“我陪姑姑去，怕她到時候哭，我好讓她趴在我肩膀上哭
！”“不許胡鬧，你還不趕緊上學去！”娃娃只得撅撅嘴，也就作罷。“路上小心！”“早點回來！”“柳嫂，照顧好文慈！”沈母，文愛，書音三個人囑咐說。柳嫂和文慈在車裡面答應著
。張揚把車開的飛快，文慈不住的看向窗外。
車子在渡口停下，浦口在長江北岸，需要坐船才行。一時又沒見有船，文慈急的不行，只說：“怎麼辦？”柳嫂和張揚到處去找船。文慈一個人抱著包裹正焦急的望著對岸，忽然，她看
見有條船從對岸過來，文慈欣喜萬分，使勁的朝著來船的方向揮手。船上的人看到她，也不斷地揮著手１“我的天！是他１文慈遠遠的看到船上那幾個人的摸樣，是他，還有十斤，三子
他的弟兄們。
她怕是幻覺，緊緊地盯著他，直到，船靠岸，他朝她大步的走來，她的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生怕他會突然消失掉！可是，老天保佑，他是真的，真的在朝她走來，“文慈！”他叫她，他
走到她的面前，她感受到了他的氣息；他握住了她的手，她感覺到了他的溫度。她聽到他說：“你怎麼會來的？”“我怎麼不會來，我說了會來送你的１她有些賭氣的說到。他明白她的意
思，就解釋說：“事情，緊急！我也是早上才知道的！”“那你，也不打個電話給我！”“當時，天還沒亮，我怕吵到家裡人！”“那你這樣走，就不怕我擔心難過！”謝華心中微微一顫。
只見文慈又說：“你叫我情何以堪１謝華看著她，一時說不出話來。“是啊！人家會擔心難過的。你叫我情何以堪１三子在那裡學著文慈的語調說起話來。他身旁的十斤踹了他一腳說：
“就你這樣，還好意思學沈小姐說話，自己不覺得難聽？”“我說話是不好聽，你說話好聽！”兩個人互不相讓的說著，引得文慈和謝華都笑起來。三子突然看著文慈驚歎說：“沈小姐，今
天好漂亮１“什麼話，沈小姐哪天不漂亮！只是今天特別漂亮１十斤也說。文慈不好意思的笑笑。“什麼，沈小姐，現在應該叫夫人才對１三子油嘴滑舌起來。其他人也跟著起鬨。文
慈臉紅了，轉身要跑。卻被謝華拉住，他顫抖的拉著她的手說：“我們去那邊！”說著就拉著她往江邊的一座小山上跑去。十斤三子他們免不了又是一陣起鬨。他頭也不回的拉著她只顧往前
跑去。
他們跑到一座亭子前文慈喘了會氣說：“他們好可惡！”謝華靠在一塊大石頭上也喘著氣說：“是的！看我回去，收拾他們！”說著一眼瞥見她手裡的包裹問：“這是什麼？”文慈把包
裹給他說：“你自己看１“不是吧，我這次可是不能帶家眷的１他半開玩笑的說到。文慈撅撅嘴說：“你說什麼呢？誰要跟你去！”他接過包裹笑著開啟，一件淺藍色的毛衣映入他的眼簾
。“原本還想著再織條圍巾的，實在是來不及，不過大小應該是夠的１他看向她，她又說：“我叫二哥試過的剛好合適，你上次穿他的衣服剛好的１她說著笑笑接著說：“山西現在一定
很冷！你要記得穿上！”“你昨晚一定是沒有睡！”他看著她紅腫的眼。“怎麼？你自己的眼睛還不是紅的！”她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到。謝華看看手裡的衣服說：“你不會原本就是織
給文謙的吧！這會又拿來哄我１文慈抬頭瞥了他一眼說：“不要就算１說著就伸手去拿毛衣。他先一步將毛衣轉至身後笑說：“誰說，我不要的！現在山西那麼冷１說著兩個人又相視
著笑起來。文慈笑著就把目光移向遠方。過了一會她問“你，什麼時候回來！”他故作驚詫的說：“這個，你昨晚不是已經問過，現在又問！”文慈聽了說：“不可以啊！那你昨晚還說讓我
到軍營送你１“怎麼，還真生氣！我不是事情有變嗎？”“那你現在，怎麼還在這裡１“不會吧！女人真的有這麼愛計較１謝華表情很是誇張的說。文慈低頭笑了起來。“我就說，我
的文慈是很明事理的，要不那天怎麼會說要有擔待，勇氣之類的話！”他不斷的追逐著她的目光說。“討厭！”文慈將臉轉了過去。“我媽，前幾天又拍電報來問她未來的兒媳婦，喜歡吃什
麼？喜歡用什麼？還有喜不喜歡看戲？”文慈臉色越發紅暈起來，他繼續說：“我說，吃，她吃的比我們家那隻花貓還要少些１文慈一聽回過頭來嘴裡說著“討厭！討厭１不停地在他身
上落下粉拳無數。他不住的笑著說：“看來，他們說的沒錯！這女人就是口是心非，嘴裡面越說‘討厭’心裡就越是喜歡！”文慈停住手。又是一句“討厭！”他說：“怎麼還是‘討厭’！
哦！我明白，那就還是喜歡１文慈把頭一扭不再說話，只是低頭嬌羞的笑著。
“譁！”的一聲他手中的毛衣掉到地上。文慈一陣心跳，他的一隻手已觸碰到她的臉上。“你不是要走嗎！”她緊張的說了一句，他沒有說話，她的臉被迫的朝他這邊轉了回來。他的呼
吸變得急促。文慈緊張的想要後退卻已被他牢牢摟祝他口中的熱氣夾雜著不是很重的香菸味不斷的撲到她的臉上。她看到他炙熱的眼。她微微的笑笑，溫順地閉上雙眼。她感受著他的溫度
，他的熱，他的心跳，他的呼吸！
良久之後，他輕輕地鬆開她，她慢啟秋波，看到他溫柔的雙眼。他望望江面，掏出懷錶看看說：“我，這回是真的要走了！”她輕輕地應著點點頭。他理了理她的長髮，撿起地上的毛衣
。拉著她的手，往山下去。
“哎呦！團座回來了！”十斤，張揚他們幾乎是一起說到。他們看到他身後的文慈就都別有深意的笑說：“沈小姐的臉怎麼這樣紅！”文慈越發不好意思起來。忙鬆開她的手。
“團座！該上船了！”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文慈收起羞澀，抬頭看他。“我真的該走了！等下還是讓張揚送你回去！”他柔聲的說到。文慈順從的點點頭。“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文慈
忙問。“會很快的１他深情的又說到：“等我這次回來，我們一同回湖南老家。你不知道，我媽有多想見到你１文慈聽著笑笑。謝華看了看十斤他們都已在船上，就說：“那我走了１
說著就要走，文慈一把拉住他的手。他回過頭來看她，“我等你！”文慈很是慎重的說到。他點頭說：“好！”然後就鬆開她的手，登船而去。文慈站在江邊直看到他到達對岸，然後回頭望
了她一眼，一把鑽進車裡，軍車載著他遠去，直到再也無法看見。文慈耳邊彷彿有人在吟誦著那古老的詩詞“吳山青，越山青，兩岸青山相送迎，誰知離別情。君淚盈，妾淚盈，羅帶同心結
未成，江頭潮已平。”文慈抬眼望去，這兩岸的青山在這裡屹立了千百年，見證過多少迎來送往，悲歡離合！青山依舊，來此送別的有情人卻不知道已經換了多少對？她和謝華也只不過是其
中的一對而已。
“文慈小姐，我們回去吧！這裡風很大！”柳嫂說著就來拉她。文慈朝江對岸望望。“走吧！看不見的！”柳嫂勸著她說。文慈和柳嫂一起走到車邊，張揚早已將車門開啟。文慈忍不住
再次朝江對岸望望。柳嫂拉了她一把。她這才坐進車裡面。一路上，她真如娃娃所說的那樣，想要哭，她將頭埋進柳嫂的懷裡。柳嫂輕輕地拍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