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與君同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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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走來。文慈方才知道什麼叫中華民族?什麼叫壯烈?什麼是泱泱大國?這一路走來她看到數不清計程車兵,他們操作各省的方言,穿著各色軍服,手裡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有的甚

至原始到大刀長矛,年長者已是兩鬢微白,年幼者不過十二三歲。

他們一刻不停的走著,問他們要去做什麼?他們會用各種各樣的方言回答

“去打國仗。”“去殺鬼子。”

“你還那麼小,你不怕嗎?”

“怕呀,可是怕有用嗎?他們不讓我們活,與其等死。不如拼死一戰。那樣還不一定會死。”

“聽口音,你是四川人?你見過鬼子嗎?”

“沒見過。”

“那你也來打鬼子?”

“現在不打,難道要等到鬼子打到四川。殺死我的父母,再打。那就晚了。”

“您應該有些年紀了吧?怎麼還那麼大老遠的跑來這裡打仗?”

聽口音應該和文慈她們一樣是湖南人。應該是常德一帶的。這位前輩老鄉說“我想來,我一定要來。大丈夫來世上一回,本就該做些事情。眼下國家有難,這些年輕人都不惜以死報國。

我已是年過半百的人,該經歷的都已經經歷,還怕什麼?與其在家飽食終日,渾渾噩噩的等著閻王爺來敲門,還不如轟轟烈烈一回。也算是給子孫後代積得一些陰功。”

文慈親眼看到一批批的中國軍人迎著炮火衝上前去,成片的倒下。接著更多的中國軍人再衝上去,然後接著倒下。就那樣不斷的往前衝,不斷的倒下。就好像是要用血肉之軀消耗掉敵人

所有的炮彈。他們在告訴日本人,也告訴這世上所有人“我華夏的鐵血男兒是殺不完的!要麼,你們滾出中國去!如若不然,即便是用血肉之軀我們也能耗死你們!拖死你們1鮮血浸透了

他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這也許就是後來有人說的“一寸河山,一寸血。”但是在後人的電腦和電視裡這樣的場景遠不及愛情偶像劇,殺人遊戲有地方好放。

早就聽人們說過抗戰打的有多慘烈。但親眼所見之時,還是要遠遠超出賀敏的想象。就像千年前屈原所作的《國殤》“操吳戈兮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

爭先。、、、、、、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為鬼雄。”

穿過一道道火線,文慈他們都還活著。文慈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腳痛。她在一處戰地醫院的出口對三子說“你們不要再送我們。我們就在這裡救助傷員。你們去打仗吧,那才是你們的職責

。”三子“可是,夫人!我要送您到安全的地方才行。”

文慈環顧四周,又看向前方,敵我雙方正在激烈的交戰。又不知有多少熱血男兒倒下。他們或是受傷,或者是已經死去。

“他此時也正在同日寇做著殊死的搏鬥。”文慈想著,語氣變得更加堅決“我就在這裡,和這裡的姐妹一道,救護受傷的同胞兄弟。”“安全,眼下的中國哪裡是安全的?在哪裡都一樣

。這裡有這麼多的姐妹,她們不怕,我也不怕。”“可是,夫人?”“不要再說,沒那麼多的可是。作為軍人的妻子,就更應該勇敢堅強。我到這裡來又不是來享福的。”三子素來能說會道

,在謝華的幾名親隨中最是機靈。不過此刻面對著她這倔強的師座夫人,他語塞了。“去吧,回到你本該堅守的位置。回到他的身邊,你告訴他我很安全。我在很安全的等他。”

三子看著她,還真是為難。他愛戴他的師長,他交付的事情,他還沒有沒做到過的。可是文慈說的如此堅決,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若換了是別的什麼人,他早就讓人給綁了,但偏這人

又是她。

“你不要再想了,他現在很需要你。我來這裡不是來給他找麻煩的。”三子看看她。文慈“既然我在他身邊,令他擔心,還會有損他的名譽,那我在這裡總算可以了吧?”

白琳,雪瑤,娃娃在一旁聽了這半日,她們也都想留在這裡做事。雪瑤“你放心好了,這裡有這麼多人。我們也都在,不會有事的。”白琳也說“你叫她夫人,就得尊重她的意思!”三

子想了一會兒。

文慈找人借來紙筆。在上面寫了些什麼,遞給三子“你把這個交給他。他自會明白的。”“夫人,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的意思我知道,謝謝你對他這麼好。可是我也想對他好,

我幫不了他什麼,在他身邊也是他的負擔。你不一樣,你可以幫他很多。我求你,你回去吧,為了我也為了他。”三子震撼的看著她,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那種叫人慾生欲死的愛情?

娃娃“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麼?難道還要我姑姑跪下來求你不成?”三子“那好吧。我這就回去,夫人自己保重,就算是為了師座。”文慈“路上小心。”三子雙腳立正“敬禮!”他和帶

來的幾名士兵就一同向文慈莊重的行了個軍禮。

三子“夫人,我們下次見。”文慈“你們不要老是這樣,我又不是你們的長官。”三子“我們向您敬禮,不僅因為您是師座的夫人,更多的是因為你是一位值得尊重的中國女性。”

文慈微微笑笑。再次將那寫好的信件交給三子。三子收好,轉身帶人離開。文慈看著他們離去。這三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最是滑頭,這一路上文慈可是頗有見識。謝華有很多

需要應酬的事情,都是由他出面。有他在,謝華那些要與人打交道的事情,就要好辦的多。所以文慈是想他回去的。

三子回到208師,已是黑夜。“你怎麼回來了?”張揚第一個看到他。三子“師座呢?”“在裡面,剛從陣地上回來。”張揚說著又問“夫人呢?”三子還沒有回答就聽謝華在裡面問“是

三子嗎?”

“是,師座。”三子應著就進到指揮室裡面。“你怎麼就回來了?”謝華表情複雜的看向他。“是夫人,讓我回到師座身邊。”“那她人呢?”“現在南岸的戰地醫院。夫人執意要留在

那裡。”謝華雙目怒瞪“那你就依她?難道那裡是安全的嗎?”三子忙將文慈寫的信遞上“這是夫人讓我帶給師座的。”謝華接過。

“華哥親見:

我此番前來為的是跟你共一個命運。我在此間很好,勿念!

山河今破碎,君身已許國。

亂世得遇君,妾心如磐石。

此生為君來,生死不相棄。

君生妾亦生,君死共赴泉。

前路多兇險,妾與君同受。”

詩是打油詩,但情深意切。謝華看罷,不由得眼角溼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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