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又見雲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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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慈唱的正入迷,連謝華上樓來都不曾聽到。她已經洗好了頭髮,正用毛巾在那裡擦著。
她接著唱“你在我心中,我在你夢中。你我在對視的那一剎,你就在我心中。無奈天意要你我相聚的短暫。緣分好似很淺,我卻將今生來世一齊託付。
自別後,你我默默承受彼此際遇。此生緣盡,也要記掛!你我在回望那一剎,四目淚垂下。就讓這風吹散,就讓這浪飄蕩,我隨著風飄散!你逐著浪飄蕩。
你跟我再相聚?知是某年,某月,某一日?知是岸邊,海邊,天那邊?縱使一生只這一次的重疊,彼此也要交出真心意。頃刻就是永遠!永遠!
緣盡幾世,都守望。我在天這邊,你在海彼岸。彼此都有真心意。穿越這很長的歲月,還有烽火硝煙。再長的離別,我們都要彼此記掛。你我重疊的那一剎,就是永遠!永遠!”
師部靜靜的,這是自淞滬會戰以來,208師最為安靜平和的時刻。只有文慈深情的歌聲。文慈已經用毛巾擦好頭髮。正站在窗戶邊上用木梳梳理著她的長髮。她朝外望著,還不曾看見已在
門口看了自己好久的丈夫。
“就讓這風吹散,就讓這浪飄蕩。即便離別,也是真情意。某年某月某一天,你我還會再相遇。彼此傾訴往事回憶。頃刻各一方,彼此永相望。今生,你我重疊那一剎,已是永遠!永遠
風將她溼漉漉的長髮飄起,她唱著回過頭來。一眼瞧見自己的丈夫正站在門口看著自己。還真是吃驚不小。
“怎麼不唱了?”他問。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唱的不好。”“怎麼不好了?”文慈難為情,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你,怎麼會上來?今天不忙?”文慈一個勁的用手理著被風吹亂的頭髮很不好意思的說。
“聽到我太太在唱歌,就上來了。”他已經走到她身邊,退下白手套,伸手去理她的頭髮。
文慈“這風怎麼一下子這麼大?”他繼續理著她的頭髮“你給唱的,‘就讓這風吹散。’結果就起了這麼大的風。”“瞎說!”“你忙好了?”文慈問。
“再等一下,等一下我就帶你去。”文慈“那你就快去吧,都快下午了。”“知道!”他還在弄她的頭髮。
文慈“你不要弄了!去忙你的。”他嘴裡應著,手裡還在握著她的頭髮。
文慈拿開他的手“好了,怎麼回事?老愛弄人家頭髮!也不怕人笑話”
“誰笑?誰敢笑?你還說什麼‘人家’你是什麼‘人家’你是我太太。摸摸頭髮,怎麼啦?誰敢笑?”
文慈見他說的大聲,怕人聽見就忙說“你那麼大聲幹嘛?”“怎麼我和我太太說話,還怕人聽見?”
文慈不知道怎麼說好?乾脆一把在床頭坐下道“你嚷好了”。他看著笑“又矯情!”文慈“誰矯情?你接著嚷啊!”
他挨著她坐下看著她那樣子好像還真生氣了。便道“真生氣了?好,我不說還不成?”文慈瞪了他一眼。
“真是搞不懂你,動不動就生氣!”文慈又拿眼瞪他。他舉手投降“好!我的錯,太太不要生氣。”又做了個類似鬼臉的表情。文慈不由笑了一下。
“看,又好了。女人真是說變就變。”他他嘴裡嘟嚕著。文慈“你說什麼?”他不想再找麻煩只得“我不說了,總可以吧?”文慈這才作罷。
“我走了?”他說。文慈“去吧。”他站起來卻又不走。文慈“走啊!”他看著她笑“你就這麼讓你男人走?”
“怎麼?”文慈狐疑的看著他。他俯下身來。文慈笑“好了,走吧!”“再等一會!”他吻著她的頭髮,她的臉。“我的頭髮還是溼的。”“沒事!”“好了!”“在等一會。”
“嘟嘟”樓下傳來電話鈴聲。謝華只得放開她,匆匆忙忙的便要往樓下跑。
“你慢點!”文慈注意到他臉上的水跡,忙幫他擦乾。又給他理了一下衣領“好了!也不怕他們笑話?”謝華“就這幫孫子!”文慈不悅的瞪了他一眼。
他笑“一時忘了!”文慈笑笑“去忙你的。”謝華下樓去。文慈還是那樣倚在窗前看他大步走到樓下。有通訊兵出來“師座,薛司令電話。”然後看著他走進作戰室。
“文慈,走了!”謝華進來叫她。文慈“我還沒梳頭。”“沒事,就這樣好。”他已經給她拿好大衣。
文慈“不行!”謝華“你以前不就是這樣的?挺好看的!”文慈穿上大衣,和他一道下樓去。
剛到樓下,新來的參謀連成跑了過來。“師座,清單我已列出。”謝華接過看起來。
三子,十斤,張揚一反常態的一齊拿眼斜著瞧向連成。還小聲的議論起來。
十斤“就顯擺你這大學生能耐。”三子“還真會挑時候?”張揚“師座好不容易可以放鬆一下。這小子!”文慈心裡想著“又有事,看來是去不成了。”她沒說話,只是笑笑。
謝華看了許久,叫道“三子”。“有!”三子應著到了他面前。“你馬上就照著這張單子去安排。”“是”三子接過清單,看看謝華,見他笑的一臉輕鬆,放下心來。
“果然是後生可畏!”謝華很是讚賞的看向連成。“好好去吧,明天我來看。”“是!”連成挺得筆直。
文慈被他晾了那麼久,早到了師部門外。十斤和她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師座,忙。夫人不要介意。”“師座,其實很關心夫人的。”
文慈“你是北方人?”十斤“俺是山東的。”“山東吃煎餅,大饅頭。還有好多的大蒜。”“是。”
文慈正和他說著。謝華和參謀長說著話出來。“師座,那我去了?”參謀長說著便要上另一輛吉普車。他看到文慈就同她打招呼“夫人。”文慈同他笑笑。他又向謝華敬禮,謝華還禮。
參謀長登車而去。
謝華這才朝文慈走來。文慈“你這回可都好了?”謝華“對不住,讓夫人久等了。”文慈和十斤都笑起來。
“我們要去哪裡?”文慈坐在車裡,看了看跟在後面的載著衛兵的卡車問。
謝華“去了,不就知道?”“不問就不問。你還能帶我湖南不成?”謝華“那可未必。”
“你就扯吧!”文慈看到車裡有幾瓶飲料,拿起來看。“蝌蝌啃蠟”一見這名字不由的好笑。又覺得好熟悉。她想了一會兒“原來是。”她明白過來。
“你說什麼?”謝華翻看著一份檔案問道。文慈“我是說這飲料。”
謝華抬頭來看看道“這還是三子從上海帶出來的。上海的小姐夫人,有些還蠻喜歡的。你要不要喝?”
文慈搖頭“我不要喝這東西,不過娃娃喜歡。”謝華“那你給她留著。”
文慈看看“蝌蝌啃蠟”又看看謝華“那我就替她先謝了!”謝華笑著又去看他手裡的檔案。
文慈心想“看你忙得!連坐個車的時間也要用上。你要是真沒空,我又沒有怪你。”
車在一座山下停下。謝華跳下車“到了,我們下車。”文慈跟著下車。
“這是什麼地方?”文慈抬頭看著,這山好高,滿山的蒼翠。有一條彎彎的石階砌成的小道在山間蜿蜒而上。
“你再好好看看。”謝華笑。文慈滿腦子的搜尋著。突然想起來“像雲松山!”
謝華“真的好像!我剛到這裡也吃驚了好一陣。世界上怎麼會有兩個這麼像的地方?而且這山上也有廟,好像也是明朝時候就有的。你說巧不巧?”
文慈“這世上還真有那麼巧的事?”“那我一定要去看看,是不是裡面的尼姑也是一樣的?”文慈笑著往山上跑。
謝華在後面笑“你慢點,穿著個高跟鞋。”衛兵們忙跟著他們夫妻上山去。只有兩名士兵留在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