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待你不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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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織毛衣？”雪瑤笑嘻嘻的從文慈身後走出來看著她手裡的毛衣。“有武漢方面的訊息嗎？”文慈停下手中的活計。
雪瑤“還沒有。只是聽說打的很激烈。”文慈的眼光再次焦慮的往北方望去。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眼下又要到秋天，天又該涼了。”她看看身邊熟睡中的兒子。
“他倒睡得好。”雪瑤也看看小床上的戰東笑。文慈伸出手摸摸兒子的小臉“戰東是不是又做夢了？又夢見爸爸了是不是？”
雪瑤笑“瞧你說的，他那麼點大，怎麼會做夢？”文慈“誰說的，那天中午，他睡著了，我還聽見他在笑。我就想，他是不是夢見他爸爸？他一定是在想爸爸。”
雪瑤聽得心酸，就說“是你自己太想他，才會這樣覺得。”
文慈輕撫著兒子的臉，眼角閃爍著淚“是的，我好想他。雪瑤你知道嗎？我現在只要一合上眼，就都是他，還有他身後漫山遍野的死人，無邊無際。”
我經常都有看見他朝著我和兒子走來。但很快就再也找不到他。我看到他身上有好多血。雪瑤，你說，他會不會出了什麼事？還有他到底什麼時候回來？你知道嗎？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１她的手變得哆嗦，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文慈，你怎麼啦？你不要這樣。”雪瑤扶著她被嚇的不輕。文慈伏在她身上抽泣“我是不是，很沒有用。這麼點勇氣都沒有？這麼幾日的分離都承受不住？我做他的妻子，是不是太不
合格？”
雪瑤抱著她安慰“沒有，你不要這樣想。這樣想，你會得病的。你現在還在做月子。不要想太多。”又擦著她眼角的淚勸道“你不要哭，這樣你以後的眼睛會很不好的。”
文慈“我也不想哭，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想到他，我就好難過。他每次打仗都會受傷。你不知道，他身上的疤，數都數不清！這次又打的這麼激烈，不知道，他又會傷在什麼地方
？我好沒用，我什麼都不能給他做。還老讓他為我擔心。我真的很沒用。”她說著，眼淚再次劃過她清瘦的臉龐。
雪瑤看著她，不住的擦著她臉上的淚“文慈，你不要總是這麼自責。這些都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日本鬼子。是他們跑到我們的國土上來燒殺搶掠。是他們毀掉了我們的生活。”
文慈“作為他的妻子，我應該是很堅強的才對。尤其在這樣的時代，可是我。”
雪瑤“你做的很好，你忍受著那樣巨大的痛苦，為他生下了孩子。你很勇敢，你真的很勇敢。作為女人，你可以為他做的，你都已經做到了。”
文慈“可是，我覺得我做的還不夠，遠遠不夠。”雪瑤“你對自己要求的太狠，你該對自己好點。”
文慈“我對自己狠？”“還不狠？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心裡可還有自己的位置。整天念道的不是他就是兒子。你就不能留點地方給你自己嗎？只有你好，你才可以更好的對他對兒子。
“哇”的一聲戰東哭著醒來。文慈伸手去抱，嘴裡哄著“喔，寶寶醒了，媽媽抱。”她抱起兒子，愛憐的搖著問“是不是餓了？”
娃娃聽到孩子的哭聲已經從外面端著一碗東西進來“哎呀！寶寶醒了，來，小姨給你準備的羊奶。我都溫好的，來嚐嚐。”接著和文慈一道坐下，文慈一手摟著孩子一手拿過小勺往孩子
的小嘴裡喂起羊奶來。
由於她沒有奶水，自戰東出生以來，就只好一直喂他吃牛奶。小小的戰東眯著小小的眼，一勺一勺的吃著。時不時的發出“咿”“呀”的聲響。
娃娃看著他的小摸樣笑道“怎麼樣，這比上次的牛奶好喝吧？”小東西睜開眼看看他，發出“咦”的一聲就繼續去吃他的。
娃娃笑“好像真的很好吃耶！那好，只要寶寶喜歡，小姨明天又去買。”
文慈“你上哪買的？不要亂跑，外面現在那麼亂。”娃娃“你放心，我和白琳自有辦法，讓我們的小戰東吃飽吃好。”娃娃一個勁的看著孩子的小腦袋說“等下我去拿秤來，看看你有幾
斤好不好？”
小傢伙吃著又是“咦”的一聲。娃娃笑的直拍手說“你們看，他聽的懂！真的是好可愛！”說著站起來“我這就去找秤。”然後跑了。
這裡雪瑤看著文慈笑“這丫頭，明明是姐姐，怎麼老說是小姨？”文慈看著戰東的小臉。這其中的理由，在這裡只有她和娃娃才知道。
“秤，來了。寶寶你吃好了沒有？”只見娃娃和一名護士拿著一隻竹筐和一杆秤進來。
“你還沒吃好？”“不急！你慢慢吃，小姨不催你。”娃娃笑著同還在那裡“咦！”呀“啊！”呀的戰東說著。
不一會兒，戰東吃好了。娃娃接過他“好了，我們來秤一下。看看我們的寶寶有幾斤重？”雪瑤已經在竹筐裡墊好棉被。戰東吃飽了，滿足的笑著。娃娃將他放進筐子裡面。
“哎呀！我們戰東好厲害，已經有四斤八兩。真棒！”雪瑤看著秤興奮的叫道。護士同樣興奮“是的，這才半個月，就長了這麼多，足足有一斤。真的是很了不起！”
文慈看著兒子，高興的笑著。她的兒子剛出生的時候只有三斤六兩，臉只有一點點，包起來的時候看都看不見。文慈想著淚水又流了出來。
雪瑤“你怎麼又哭？你兒子現在很好，你應該高興才對，怎麼又掉眼淚？還真是個‘哭屁蟲’！”
護士也說“謝夫人，不要老哭，這樣很傷眼睛的。”娃娃也一個勁的看著她，對戰東說道“寶寶，快和媽媽說。寶寶長大了。媽媽不要哭！寶寶會很聽話的。”
文慈看著她們拭去眼角的淚，心裡湧起陣陣暖意。自己多幸運，老天一定是將這世上所有的最美好的東西都給了自己。最好的父母，最好的丈夫，還有眼前這些最好的朋友和姐妹。如果
沒有她們，自己現在會怎麼樣？
文慈“你們，不要對我這麼好。我害怕現在得到太多太好，將來我會失去很多。”
雪瑤“你說的，什麼話？我們都是好姐妹，一塊經歷過生死的。再說了，孩子的父親是抗日的英雄。作為中國人，我們對你和孩子好，也是分內事。”
護士“夫人想的太多，會產後失調的。要放寬心。一切都只會越來越好。”娃娃“我，你就不要說了，咱兩誰跟誰呀？幾百年都難得緣分。”文慈感激的看著她們。
小小的戰東在竹筐裡既然睡著了。娃娃“你們看，這小懶蟲又睡了。一點都不像他爸爸。吃了就睡，都快趕上小豬豬。這點很像我！”一席話說的大家都笑。
雪瑤抱起孩子，看看說“真的有點像。”娃娃“哪有？明明長得像他爸爸好不好？”文慈和護士小姐也笑著去看娃娃和戰東的臉。
護士“還真是的，越來越像。”文慈“是的，尤其是臉型。”娃娃“真的嗎？那好！我這陣子也算沒白給他去找牛奶，羊奶的。”一把抱過戰東把孩子放到特製的小床上躺好。甜甜的看
著他睡著的小模樣。
文慈看在眼裡，心裡在不斷的感激著上蒼，給予自己如此多的幸福。也祈求著上蒼，保佑自己的親人，保佑他們都平安，保佑自己的丈夫早日歸來，還有這弱小的兒子，可以健康的長大
“現在孩子一切都還正常，只是夫人想得太多。”在外面的過道里，醫生對三子說到。“這也難免。在這樣的環境裡。”醫生感嘆道。
三子問到“那會怎麼樣？”“目前看來問題還不大，我們一定要讓她心情好些。要不然，對她的身心健康都會造成很大的損害。”三子聽罷心情沉重的點了點頭。
文慈怎麼能不多想？她的丈夫正在戰場上同侵略者，做著殊死的搏鬥。他現在怎麼樣？雖說在決定嫁給他的時候就有想過，這樣的離別與牽掛，會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而且是很大的一
部分。現在真的需要自己來承受了，才發現自己原來是這般的脆弱。
她坐在床頭，外面的風兒，從樹上捲起幾片發黃的枯樹葉，在半空中轉了幾個圈之後就輕輕地將它們丟落到地板上。
“何處合成愁，離人心上秋。”再往下的日子裡秋意就又要一日濃於一日，他身上可還有足以禦寒的冬衣？
她想到這裡拿起織了一半的毛衣，繼續織起來。留聲機裡傳來周璇的“冬季到來雪茫茫，做好冬衣送情郎。血肉築成長城長，儂願做當年小孟姜。”她聽著，快速的織著。只希望他可以
早日將這禦寒的毛衣穿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