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清晨送別（1 / 1）
------------
“我該走了。”他望著窗外說。“路上小心！”文慈知道這短暫的團圓即將結束，無期的分離又將開始。此刻心中縱然有著千言萬語，也只能道一聲珍重。
他回過頭來看她，她的臉在微笑，可是他分明看到她眼裡暗藏著的淚。“我過幾天就來接你和孩子。”他溫熱的手觸碰到她冰涼的臉上。
“你一定要早點來，我和孩子都會想你的。”她強作笑顏。他將她重重的攬進懷裡滿口的答應“好！過幾天，我就來。”可是他心裡很清楚，戰勢瞬息萬變，自己的承諾真的是難以兌現
的。文慈也知道，可是她還是一個勁的在他懷裡點著頭“我信你！永遠都信１
“咿呀”聲從床上傳來。“戰東醒了。”文慈說著，就從他懷裡起來，回到床邊去抱兒子。
“我們戰東，怎麼現在就醒了？”她抱起兒子，摸了摸他的尿布“沒有尿啊。”又說“餓了？”謝華一聽就忙到外面去衝牛奶。“來爸爸給你弄。”他說著忙著。
戰東在母親的懷裡，兩隻黑溜溜的眼珠子隨著父親的身影轉來轉去。“太燙了。”他和昨晚文慈一樣，用冷水涼了會，端過來說“你嚐嚐，還燙不燙？”他用小勺舀了一勺送到文慈嘴邊
。文慈嚐了嚐“可以１“那好”他拉文慈一起到床上坐下。
“來兒子，爸爸喂。”他將一小勺牛奶喂進兒子的嘴裡，動作是極輕的，比起文慈都還要來的溫柔。戰東很愜意的享用著父親的給予。
文慈看著他們父子就想“如果不是這該死的戰爭，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該有多幸福？”
“來，兒子，吃。”“兒子要乖！要聽媽媽和阿姨們的話。爸爸過幾天就來接你和媽媽。”“晚上，不要吵。你這樣你媽受不了的。”他喂著說著，那副神情絕對是認真的。
戰東吃著也“依”“呀”的應著。就好像他真的聽懂了似的。“你答應了？真是好兒子。”他笑，在兒子的小臉蛋上親了親。
文慈看著眼前的丈夫和兒子心裡念著“老天，你既然給了我這樣的幸福，就請你不要收回。我願意用我後面千百次的輪迴，來交換這一世的幸福。”
“要不要叫一下師座？”“懂不懂點人事？師座好不容易和夫人孩子呆會，你急個甚？”連成和十斤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他們說得很輕，但是裡面還是聽見了。
文慈“你走吧。”謝華又往兒子嘴裡餵了一口奶說“等一下，讓我給他喂完這碗牛奶。”又衝門外喝道“吵什麼吵？小兔崽子們！等”他想說什麼的，見文慈在跟前坐著就停了一下，語
氣也變得柔和又說“我給我兒子喂完奶就來。”外面隱隱約約的轉來一陣笑聲。
文慈也笑。謝華“笑什麼笑？”文慈笑“沒什麼？你餵奶。”他一聽，想起自己剛說的話也不免笑道“我給我兒子餵奶，怎麼啦？”文慈只笑。
“來兒子，我們吃我們的，不管他們。”謝華依舊給戰東喂著。可是不知道怎的，戰東就是不肯再吃。“怎麼啦？讓他們說的不吃了？”謝華看著碗裡剩下的大半碗牛奶很不解。
文慈看看戰東說“他已經飽了。以前這個時候，他都還睡著。昨晚上還吃了那麼多。”謝華“是嗎？原來你是在消遣你老子。”他又親親兒子的小臉。
文慈抱著戰東站起身來“你走吧，不要讓人家等。”謝華放下碗站起來，看看戰東，兒子也正看著他。
文慈“他捨不得你。”說著就覺得鼻子一酸。謝華心裡也酸酸的伸出手來將兒子抱在懷裡問“是嗎？爸爸也捨不得你。你一定要乖。”
戰東看著父親，嘴裡發出“嗚嗚”聲。謝華在他的額頭上吻著，好久，好久！文慈清楚的看到他心底的溫柔和難捨。
“來，給我。”文慈抱過兒子。“走吧！”她低下頭去。她的眼淚已經不能再為她自己所控制，馬上就會泛難成災。
“東西在這。你要記得吃飯，記得加衣服。”文慈走到外面，指著一隻箱子交代著。“不要抽菸，要早點睡覺。”她說著好像生怕漏掉了什麼？
謝華蹬著靴子，理著皮帶，戴著帽子，每一個動作都是那樣的緩慢。他在嘴裡不停的應著妻子的話。最後只見他一截截的將他那白手套戴好，那動作慢的，賽過文慈兩世的人生。
可是離別的時刻終歸還是來臨，不管被分離的人有多少個不願意，也無論謝華的手套戴的有多慢。文慈看著他轉身去開門。他的手觸到了門把手上，在把手上反覆的摩挲著。
“華哥！”文慈輕輕地叫他。他猛然的停下手，一個轉身回來，緊緊地抱住她說“我一定會來接你們的，一定！”文慈“好！”他快速而熱烈的親吻過他的妻兒，然後迅速的轉身，門開
了。
他的眾副官便赫然的頗具氣勢的呈現在文慈眼前。三子，十斤，張揚，連成一個個立的筆挺。“走！”謝華說了句，下得樓去。
副官們回過身一道向文慈敬了個軍禮，就隨著他們的師座下樓去。三子拎起文慈準備好的箱子，叫了聲“夫人”。文慈“謝謝你！還請你好好照顧他。”三子應著，也飛快的跑下樓。
文慈抱著戰東站在視窗看著謝華到了樓下，站在車前，車門已經拉開。他剛要鑽進車去。戰東“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文慈忙用手搖著孩子。謝華略微遲疑一下，朝他們母子望了一眼，
還是一把鑽進車裡。那車就在文慈凝視中，在戰東的哭聲中越行越遠。
“別時容易見時難”這種戰亂中的離別，多半都是“別時有期，再見無期。”誰又知道，何時，何地可以再相見？
“他走了？”雪瑤，白琳，娃娃站在她身後，雪瑤問到。“是，他又走了，我們又分開了。”文慈說著淚水在眼中翻滾著。“這次別離，真的只會是幾天嗎？”她問。可是沒有人可以回
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