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醉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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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準備轉身回鋪,忽然停住腳步。

不知為何,方才宴席間他便隱約有這種感覺——暗處有一雙眼睛,始終盯著自己。此刻賓客散盡,那股被窺伺的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

這時,一名侍女快步跑來:“陳總執事,您快去看看,凌樓主好像喝多了。”

陳峰臉色微變,當即隨侍女往雅間而去。

推門入內,只見凌晨菲伏在案上,周身酒氣濃郁。今夜賓客眾多,她身為金玫樓樓主,來者不拒,不知灌了多少靈釀。這靈釀入口甘醇,後勁卻比尋常酒水猛烈數倍。

他剛走近,凌晨菲猛地從案上撐起身子,乾嘔幾聲,卻吐不出來。

“去備一碗醒酒湯。”

侍女應聲退下。陳峰上前,將凌晨菲攔腰扶起。

“你……做什麼?放開!”

原本醉意朦朧的凌晨菲驟然睜眼,眸光如刀,冷冷刺向陳峰。縱然醉酒,築基修士的威壓仍是不自覺地溢位一絲。

“凌樓主喝多了。”陳峰神色不變,“我用真氣幫您把酒氣逼出來,會好受些。否則明日靈力必定紊亂。”

凌晨菲眨巴著一雙美眸,將信將疑。此刻她頭痛欲裂,識海中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攪。她盯著陳峰看了兩息,終究沒再說話。

陳峰將她扶到軟榻上坐穩,單掌按在她後背,混沌真氣緩緩渡入。

凌晨菲只覺一股溫熱之力湧入經脈,如被投入丹爐之中。不過片刻,大汗淋漓,衣衫盡溼。那股盤旋在胸口的酒氣,順著真氣引導從周身毛孔絲絲排出,雅間內漸漸瀰漫起一股淡淡的酒香。

她的頭痛以可感知的速度消退,靈臺恢復清明。

片刻後。

凌晨菲長出一口氣,渾身通透舒暢,彷彿剛經歷了一場藥浴蒸燻,每個毛孔都透著清爽。

“陳峰,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凌晨菲從軟榻上坐直身子,眼中有了幾分真切的笑意,“什麼時候教教我?”

“家傳秘法,凌樓主怕是學不了。”陳峰收回手掌,“您日後若是飲多了,傳訊我便是。”

“行,有這句話就好。”

陳峰又道:“不過這診金可不便宜。”

凌晨菲看著他那副精打細算的模樣,嫣然一笑。這一笑與她平日清冷模樣判若兩人,倒是有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多少靈石,我現下便付。省得下回叫你,你推三阻四。”

“說笑罷了。”陳峰擺手,“不過靈釀終究傷身,即便我能替您驅散酒氣,經脈的損傷卻是實打實的。往後還是少飲為妙。”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全然沒了上下級之間的拘謹,暢所欲言,宛如故交。

聊了好一陣,凌晨菲才起身。

她已記不清有多久未曾如此放鬆地與一人說話了。從底層摸爬滾打至今,她對任何人都心存戒備。人心叵測,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她是從爛泥裡開出的一朵花,而太多和她一樣的人,早已爛在了泥裡。

“凌樓主。”陳峰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其實您不必時刻繃著,太累了。”

凌晨菲腳步一頓。

她喉頭微動,想說什麼,終究只是回頭看了陳峰一眼。那目光恢復了平日的冷厲鋒銳,如一支利箭,帶著警告的意味。

“不要以為你很瞭解我。我的事,不必你管。”

說罷,她轉身離去,頭也不回。

陳峰愣在原地,撓撓頭笑了。

“這變臉的速度倒是一絕。方才還有說有笑,轉眼就要殺人似的。”

他也懶得深究。從認識凌晨菲起,便極少見她笑。這人渾身上下擰著一股勁,整日心事重重,像揹著一座山。

“罷了,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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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會,內堂。

吳天嘯聽完手下彙報,面色微沉。莫家、宋家都為那醫館站臺,連蘇晴都送了重禮。

“看來想動金玫樓,越來越棘手了。”

軍師侯雲飛道:“龍爺,這坊市的生意終究是青龍會說了算。”

義子周橫咬牙:“乾爹,我去找殺手做了她!”

“胡鬧。”吳天嘯冷斥,“我們的目的不是拼個你死我活,是把金玫樓從西街擠出去。”

他端起茶盞,目光幽幽:“每日派幾個臉生的散修去醫館挑事。日子久了,客人自然不敢登門。”

接下來幾日,靜和醫館外堂生意持續火爆,慕名而來的散修絡繹不絕。

陳峰將金玫樓那套管事之法原樣搬了過來,又加大了賞金力度。

開業頭三日的利潤,陳峰一文不留,盡數分給鋪中上下。眾人因此幹勁更足,恨不得把醫館當成自家洞府來守。

美中不足的是,每晚都有人上門鬧事,最多時一夜三撥。

面對尋釁滋事的散修,陳峰也不廢話,直接以傳訊玉符聯絡執法堂。

但陳峰清楚,這不是長久之計。總不能把執法堂當成醫館的護院來用。

這次青龍會學聰明瞭,不大張旗鼓砸場,專搞小動作惡心人。

每日派幾個臉生的散修來鋪中挑刺——不是說丹藥成色不對,就是說靈茶摻了假,鬧得其他客人不得安生。

凌晨菲自然也知曉這些事。她傳訊讓陳峰到金玫樓一趟,商議應對之策。

陳峰趕到時,雲鞍明與凌晨菲的侍女已候在廳中。這二人都是凌晨菲的心腹,深得信任。

“陳峰,說說青龍會那邊的情況。”

陳峰點頭,三言兩語將這幾日之事說了。

話音未落,雲鞍明拍案而起。

“青龍會欺人太甚!上次逼得劉執事關門的賬還沒算,如今又來這套。”雲鞍明拍著胸脯道,“樓主,是可忍孰不可忍,此事交給我,我帶上弟兄踏平青龍會!”

雲鞍明是跟著凌晨菲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身上自有一股悍勇之氣。

“樓主,雲執事說得有理。”侍女也道,“青龍會一而再再而三,若不還以顏色,旁人還以為咱們金玫樓好欺負。”

“且慢。”

凌晨菲打斷侍女,轉頭看向陳峰。

她也不知自己怎麼了,如今遇事總會不由自主想到陳峰。彷彿這人身上,總會有她想要的答案。

陳峰沉吟片刻:“我覺得,先禮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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