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大人，我只是個笨蛋（1 / 1）
葉峰心頭一顫，以為這仙牒有麻煩。
姬玄真看他那副嚇破了膽的模樣，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瞧你那點出息。”
“這仙牒的來路正得很，是我託夏龍衛裡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弄來的。”
“那位前輩向來閒雲野鶴，最喜歡在大夏皇朝四處遊歷，遇到閤眼緣的後生，就會隨手發一塊仙牒，全當結個善緣。他的行事風格，夏龍衛內部人盡皆知。”
姬玄真頓了頓，繼續指點道：“待會兒那夏龍衛問起來，你就把仙牒的來歷，都推到那位前輩頭上。”
葉峰聽得雲裡霧裡，緊張地搓著手。
“可……可我沒見過那位前輩啊，這要怎麼演？”
姬玄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不用演。”
“你就做你平時的自己就行了。”
“笨笨的，蠢蠢的，問什麼都結結巴巴，一問三不知。這樣才更像那麼回事。”
葉峰聽完，一張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感激。
就在這時，那道懸停在村子上空的赤色劍光動了。
李擎天從飛劍上一躍而下，身形飄逸，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木屋前。
他目光如電，先是掃了一眼屋簷下那個病懨懨的小白臉，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隨即落在了葉峰身上。
當他看清葉峰的臉時，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這小子……不就是之前遇到的那個傻乎乎的農家小子嗎？
他怎麼會成了在籍的修仙者？
李擎天心中疑竇叢生，但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沉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官家特有的威嚴。
“你叫葉峰？”
葉峰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努力回想著姬玄真的教導，笨一點，蠢一點。
他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個煞氣逼人的夏龍衛大人，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結結巴巴地答道：“是……是的大人，小……小的就是葉峰。”
李擎天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從懷裡取出一面古樸的銅鏡，對著葉峰一照。
鏡光閃過，葉峰的姓名、籍貫、修為等資訊，清晰地浮現在鏡面之上。
【姓名：葉峰】
【籍貫：青州府清河縣葉家村】
【修為：煉氣境一重】
【狀態：在冊】
仙牒是真的。
李擎天收起銅鏡，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身負仙牒，為何之前清河縣的修士名錄上沒有你的名字？”
“為何不在夏龍衛的駐點登記備案？”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一般敲在葉峰心上。
他緊張得手心全是汗，腦子裡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
李擎天看著他那雙因為緊張和愚笨而顯得格外清澈的眼睛，心中忽然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他想起夏龍衛內部流傳的，關於那位前輩的種種傳說。
據說那位前輩發放仙牒，全憑喜好，從不按常理出牌。
有一次，他在鬧市看到一個乞丐分了半個饅頭給路邊的野狗，覺得有趣，便給了那乞丐一塊仙牒。
還有一次，他因為喜歡一個酒家釀的酒，便把店家的傻兒子收為了記名弟子。
諸如此類的荒唐事，數不勝數。
眼前這小子的反應，倒是和那些傳說中的幸運兒有幾分相似。
李擎天心中一動，放緩了語氣，換了個問法。
“你的仙牒，是何人所贈？”
葉峰聽到這個問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把姬玄真教他的那套說辭，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是……是一位前輩給的。”
“前些日子，我在山裡砍柴，遇到一位穿著破道袍，喝著酒葫蘆的老爺爺。”
“他……他說看我順眼，就給了我這個，還教了我幾句口訣，然後就走了。”
他說得磕磕絆絆，東一句西一句，但那副老實巴交、拼命回憶的樣子，卻顯得格外真實。
李擎天聽完，心中已經信了七八分。
這番描述，和傳說中那位前輩的形象，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還有一個最大的疑點。
李擎天死死地盯著葉峰，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既然得了仙緣，為何不上報官府，不去夏龍衛登記？”
“這可是欺瞞之罪，你知道嗎？”
葉峰被他這嚴厲的語氣嚇得一個哆嗦，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看著李擎天，那雙又蠢又清澈的眼睛裡，充滿了茫然和無辜。
他張了張嘴，老老實實地吐出兩個字。
“忘了。”
李擎天：“……”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敲了一下。
忘了？
這麼天大的事，關乎身家性命，關乎仙道前程，竟然能忘了？
這是什麼理由？
這他孃的也行啊！
李擎天差點沒穩住身形，一頭從飛劍上栽下來。
他看著葉峰那副“我真的忘了，我不是故意的”的無辜表情，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憋得他臉都有些發青。
他想發火，可看著對方那清澈的愚蠢，卻又覺得，自己跟這麼一個腦子缺根弦的傢伙計較，實在是有些掉價。
再聯想到那位前輩的行事風格，專門挑這種腦回路清奇的人下手，倒也合情合理。
“罷了。”
李擎天擺了擺手，感覺心累。
既然仙牒是真的，來路也解釋得通，那這事就算了了。
核實身份的任務已經完成，他也沒必要再跟這個鄉下小子多費唇舌。
他轉過身，準備御劍離開。
多在這待一秒，他都怕自己被這小子的愚蠢給傳染了。
眼看李擎天抬腳就要踏上飛劍，葉峰心裡一急，也顧不上害怕了，連忙開口叫住了他。
“大……大人，請留步！”
李擎天停下腳步，有些不耐煩地回過頭。
“還有何事？”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彷彿在說“你要是再敢說你忘了什麼，我就把你吊起來打”。
葉峰被他這眼神看得一縮脖子，但一想到姬玄真那張比自己還金貴的嘴，只能硬著頭皮，搓著手，臉上堆起憨厚的笑容。
“那個……大人，那位前輩走的時候，還留下了一些好東西。”
“他說這些東西凡人用了浪費，讓我若是有緣再見到仙長，就獻給仙長，也算報答他的贈牒之恩。”
“小的想著，您就是仙長，所以……想把這些東西獻給您。”
李-擎天聞言，眉頭挑了挑，心裡卻是嗤之以鼻。
好東西？
這窮鄉僻壤，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麼好東西？
幾斤野味？還是幾兩山貨？
他堂堂夏龍衛，煉氣境八重的高手，豈會看得上這些凡俗之物。
他本想直接開口拒絕，免得浪費時間。
可轉念一想，這小子雖然看著傻，但畢竟是得了那位前輩青眼的人。
萬一真有什麼說道，自己直接拒絕，倒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罷了，就看看他能拿出什麼玩意兒。
李擎天心裡這麼想著，臉上卻依舊是一副冷淡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拿出來看看。”
葉峰如蒙大赦，連忙轉身跑進了木屋。
李擎天揹著手，站在原地，神情倨傲。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走個過場。
他終於，要當一個地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