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以物易物（1 / 1）
葉峰蹲在百寶閣門口，寒風吹得他臉頰生疼。
他把手揣進袖子裡，心裡拔涼拔涼的。
兩千五百塊下品靈石。
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活了十幾年，見過的錢加起來，連一塊靈石的邊都摸不著。
上哪去弄這麼多錢？
畫符賣嗎？
他想起在黑市那個攤主說的話，一張火球符能賣半塊下品靈石。
可自己現在連最簡單的符籙都還沒學會，就算學會了，畫幾千張，手不得畫斷了？
再說，姬玄真那小白臉也等不了那麼久。
葉峰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視線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掃著。
一個穿著錦衣的小胖子，正被幾個僕人簇擁著，從一家丹藥鋪裡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吃得滿嘴是糖。
葉峰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想起自己早上啃的那個窩頭，又硬又冷。
人跟人的命，怎麼就差這麼多呢。
葉峰嘆了口氣，正準備起身離開，腦子裡卻忽然靈光一閃。
他想起了姬玄真。
想起了姬玄真第一次看到自己從玄仙界帶出來的玉石米時，那副震驚到失態的模樣。
那小白臉可是皇族，什麼山珍海味沒見過？
連他都說那是好東西，那這米，肯定不一般。
葉峰的心臟“怦怦”地狂跳起來。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大夏皇族認證的好東西，總不能比不上那什麼靈王蛇的蛇膽吧？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裡冒了出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深吸一口氣，又一次走進了百寶閣的大門。
門口的小廝看到葉峰去而復返，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這倒黴催的怎麼又回來了？
他心裡叫苦不迭，只盼著此刻能有別的客人進來，好把自己解救出去。
可偏偏事與願違，葉峰徑直就朝著他走了過來，周圍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小廝只能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職業性微笑。
“客……客官，您還有什麼吩咐？”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要是這小子再問出什麼“靈石能不能吃”之類的問題，自己就算拼著被掌櫃的責罰，也要把他轟出去。
葉峰看著小廝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那個……我沒有靈石。”
小廝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心裡想著，果然。
“但是，”葉峰話鋒一轉，“我可以用別的東西，以物易物嗎？”
以物易物？
小廝心裡鬆了口氣，這倒是在規矩之內。
他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只是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敷衍。
在他看來，一個連靈石都不知道是什麼的窮酸小子，能拿出什麼好東西？
無非就是些不值錢的山貨，或者自己打的幾隻野味罷了。
“可以是可以。”小廝隨口應了一句，都懶得帶他去專門的鑑定櫃檯，“不過我們百寶閣只收有價值的寶貝，尋常東西，客官還是拿去外面的地攤吧。”
葉峰“哦”了一聲，也沒在意他話裡的輕視。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從懷裡那個破舊的布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小捧米。
那米粒不多，也就幾十粒，被他用一張乾淨的樹葉包著。
當葉峰將樹葉開啟，那如同白玉雕琢而成，內部流轉著淡淡光暈的米粒，暴露在百寶閣明亮的燈光下時。
一股難以形容的清香，瞬間以他為中心，朝著整個大廳瀰漫開來。
那香味純淨、厚重，帶著一股最本源的生命氣息，彷彿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拼命地往人鼻子裡鑽。
一時間，整個百寶閣一樓大廳，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正在挑選法器的修士，聞到這股香味，只覺得渾身一震，體內運轉的真氣都順暢了幾分。
正在討價還價的商人，吸了一口，感覺連日來的疲憊都一掃而空，頭腦變得無比清明。
就連櫃檯後那個昏昏欲睡的老賬房，都猛地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匯聚到了葉峰手上那捧米上。
那眼神，從最初的好奇，慢慢變成了震驚，最後化為了無法掩飾的貪婪與狂熱。
“這……這是何等品階的靈谷？”
“天啊，光是聞著這股香氣，我感覺我卡了半年的瓶頸都有些鬆動了！”
“這東西，怕不是隻有皇宮大內才能見到吧？”
議論聲，抽氣聲，此起彼伏。
離得最近的那個小廝，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
他張著嘴，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他雖然修為不高，但在百寶閣耳濡目染，也算有些見識。
可眼前這米，他別說見了，連聽都沒聽說過。
那上面散發出的靈氣波動，比他見過的任何天材地寶都要純淨，都要磅礴！
這……這他孃的是米？
就在大廳裡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一道沉穩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何事喧譁？”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錦緞長袍，身材微胖，留著兩撇八字鬍的中年人，正站在樓梯口，眉頭微皺地看著樓下。
“是錢掌櫃！”
“掌櫃的都被驚動了！”
錢掌櫃是這間百寶閣的主事人，在雲山黑市也算是一號人物，眼光毒辣，手段了得。
他目光在樓下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騷亂的源頭——葉峰和他手裡的那捧米。
只看了一眼，錢掌櫃那雙總是精光四射的小眼睛，便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臉上的不滿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激動。
他甚至顧不上儀態，提著長袍的下襬，三步並作兩步，快步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向他行禮的修士，徑直走到葉峰面前。
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那捧米上，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這位……小友。”
錢掌櫃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一些。
“可否……可否將此物，借老夫一觀？”
葉峰看著眼前這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胖掌櫃，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人火熱的眼神，心裡頓時有了底。
看來，自己賭對了。
他點了點頭，將手裡的那捧米遞了過去。
錢掌櫃深吸一口氣，像是對待什麼絕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將那片樹葉接了過來。
他先是放在鼻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無比陶醉的神色。
然後，他又睜開眼，從懷裡摸出一塊巴掌大小、晶瑩剔透的玉片，小心地捏起一粒米，放在玉片之上。
只見那玉片剛一接觸到米粒，便發出一陣柔和的白光，光芒越來越盛，最後竟變得有些刺眼。
“嘶——”
錢掌櫃倒吸了一口冷氣，手都有些發抖。
這測靈玉是他花大價錢弄來的，專門用來鑑定天材地寶的品級。
光芒越盛，代表品級越高。
像現在這樣，光芒盛到快要刺瞎人眼的地步，他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見到。
這東西，是真正的至寶！
錢掌櫃猛地抬起頭，看向葉峰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再沒有了半分輕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熱情。
“這位公子，樓下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移步樓上雅間，容老夫好生招待！”
他對著旁邊那個已經嚇傻了的小廝喝道：“還愣著幹什麼？沒看到貴客臨門嗎？趕緊去把老夫珍藏的雲頂靈茶泡上！”
“是！是！”
小廝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就往後堂跑去。
葉峰在一眾修士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被錢掌櫃親自當成最尊貴的客人，請上了百寶閣的二樓。
百寶閣的二樓雅間，遠比樓下來得清靜雅緻。
地上鋪著柔軟的妖獸毛皮地毯，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角落的香爐裡，正燃著不知名的薰香，聞之令人心神安寧。
錢掌櫃將葉峰請到上座，親自為他斟上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
那茶水碧綠清澈，靈氣氤氳，一看就不是凡品。
葉峰學著那些有錢人的樣子，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卻沒有喝。
他心裡清楚，自己現在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鄉下小子，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最好的法子，就是少說，多看。
錢掌櫃將那捧玉石米放在桌上，又仔仔細細地研究了半天。
他時而捻起一粒，對著光看。
時而又放在鼻尖，細細地嗅。
臉上的神情，從最初的激動，慢慢變成了凝重，最後化為了一片深思。
他放下米，看著葉峰，臉上堆起了他自認為最和善的笑容。
“小友，你這靈米，當真是稀世奇珍。”
“不瞞你說，老夫在這雲山黑市經營百寶閣數十年，經手的寶貝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卻從未見過如此品相的靈谷。”
他先是恭維了一番，然後話鋒一轉，開始試探。
“只是……此物雖然不凡，但畢竟只是靈米，用途嘛……終究是單一了些。除了吃，也沒別的用處。”
他頓了頓，觀察著葉峰的表情，見對方沒什麼反應，便伸出了一根手指。
“這樣吧，小友你既然有心出售，老夫也算與你有緣。我出這個數，買下你這靈米，如何？”
他看著葉峰，笑呵呵地說道：“十塊下品靈石，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