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傀儡種地（1 / 1）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山谷裡就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李天罡披著件破舊的外袍，打著哈欠推開門，一眼就看見院子裡站著兩個金燦燦的“怪物”。
那是兩個足有兩米高的稻草人，通體由那種變異的玉質稻杆編織而成，關節處用不知名的獸筋加固，胸口位置鑲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下品靈石。它們動作僵硬，正一板一眼地學著葉峰的動作，揮舞著手裡那把並不存在的鋤頭。
“這什麼玩意兒？”李天罡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還沒睡醒，“你大半夜不睡覺，就為了扎這兩個醜八怪？”
姬玄真也走了出來，手裡捧著熱茶，看著那兩個稻草人，眉頭微微挑起。
在他們這種見過大世面的人眼裡，這兩具傀儡簡直粗糙得沒眼看。靈力迴路斷斷續續，關節構造也不合理，動作更是僵硬得像是個半身不遂的老頭。若是放在大夏皇朝的工部，這種作品會被直接扔進廢料堆，製造者還要挨頓板子。
“醜是醜了點，但好用啊。”
葉峰頂著兩個大黑眼圈，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是真氣透支過度的表現。但他精神卻極度亢奮，指著那兩個稻草人，一臉炫耀。
“鐵柱，二柱，給兩位大爺露一手！”
隨著葉峰一聲令下，那兩個稻草人眼中的藍光猛地一亮。它們不再模仿葉峰，而是邁開僵硬的大步，走到旁邊的空地上。
那裡堆著幾塊幾百斤重的大青石。
名為“鐵柱”的傀儡彎下腰，兩條稻杆編織的手臂抱住巨石，也不見怎麼蓄力，那塊巨石就被輕輕鬆鬆地舉過頭頂。
緊接著，“二柱”衝上去，對著那塊巨石就是一拳。
“砰！”
碎石飛濺。
雖然動作難看，但這力量卻是實打實的。
李天罡原本嘲弄的表情收斂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有點意思。”老頭圍著傀儡轉了兩圈，伸手敲了敲那堅硬如鐵的稻杆，“雖然是個殘次品，但這材料選得好，硬度夠，力氣也大。關鍵是……”
他看向葉峰，眼神有些古怪。
“你小子，僅僅用了一個晚上，就領悟了《傀儡術殘篇》，還弄出了兩具成品？”
這種悟性，哪怕是在天才雲集的夏龍衛裡，也足以排進前列。
“嘿嘿，運氣，都是運氣。”葉峰謙虛地擺擺手，心裡卻把那個玄仙界裡的老前輩感謝了八百遍。要不是有那位開小灶，別說一晚上，就是給他一個月，他也未必能看懂那鬼畫符一樣的圖紙。
“這玩意兒怎麼動？”姬玄真指了指傀儡胸口的靈石，“燒錢？”
“平時能自動吸收天地靈氣，維持基本的運轉和簡單的幹活沒問題。”葉峰解釋道，“要是想讓它們乾重活，或者打架，那就得塞靈石。不過我又不指望它們打架，就是想讓它們幫我種地。”
“種地？”姬玄真一愣。
“對啊！”葉峰理所當然地說道，“我都算過了。這兩具傀儡，不知疲倦，不吃不喝，一天能翻二十畝地。我打算再弄幾個，把這山谷周圍的荒地全開了，弄個幾百畝靈田出來！”
李天罡聽得直嘬牙花子。
別人煉製傀儡是為了護法、殺敵，這小子倒好，煉製傀儡是為了當苦力。
“幾百畝？你種得過來嗎？”李天罡問道，“而且這荒地貧瘠，哪有那麼多靈土？”
“土不是問題。”葉峰拍了拍腰間那把黑黝黝的鋤頭，一臉自信，“只要我肯鋤，石頭縫裡也能長出莊稼。再說了，實在不行，我就從……”
他話到嘴邊，趕緊嚥了回去。差點說漏嘴，從玄仙界裡運土出來這事兒，還是得保密。
“從哪？”李天罡追問。
“從……從河邊挖淤泥唄！”葉峰打了個哈哈，趕緊轉移話題，“行了行了，別聊這個了。我快餓死了，趕緊吃飯，吃完我還要去村裡呢。”
葉峰確實累壞了。
煉製這兩具傀儡，幾乎抽乾了他體內所有的真氣。每刻畫一道符文，都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要不是他底子厚，又有玉石米撐著，早就趴下了。
早飯依舊是玉石米粥配鹹菜。
葉峰一口氣喝了三大碗，這才感覺那股被掏空的虛弱感慢慢消退，丹田裡的氣旋重新開始緩緩轉動。
“我走了！”
葉峰抹了把嘴，把碗一推，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
“去幹嘛？”
“做生意！”葉峰眼裡閃著精光，“昨天換了不少好東西，今天再去看看，那幫野仙手裡還有沒有壓箱底的寶貝。”
……
葉家村村口。
原本破敗的茅屋前，此刻已經排起了長龍。
幾十個衣衫襤褸、形色各異的野仙，正焦急地伸長脖子張望。他們手裡大多緊緊攥著包裹，生怕被人搶了去。
昨天張松用一株靈參換了十斤中品靈米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清河縣的地下圈子。
對於這些在溫飽線上掙扎的散修來說，中品靈米那就是救命的藥，是突破的希望。
“來了！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遠處，葉峰揹著手，邁著八字步，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他今天特意換了身乾淨的長衫，雖然還是布衣，但洗得發白，透著股幹練勁兒。
“葉道友！”
“葉仙師！”
人群立刻湧了上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葉峰看著這群熱情的“顧客”，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還得端著架子。他走到茅屋前，在一張破桌子後面坐下，把那個裝滿靈米的儲物袋往桌上一拍。
“砰！”
沉甸甸的聲響，讓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老規矩。”葉峰環視一週，朗聲道，“一個個來，別擠。只要東西好，米管夠。若是拿破爛來糊弄我，別怪我不講情面。”
“不敢不敢！”
排在第一個的，是個獨眼漢子。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塊黑漆漆的礦石，放在桌上。
“葉道友，這是我在黑風嶺深處撿到的‘星隕鐵’，堅硬無比，是煉器的上品材料。您看……”
葉峰拿起礦石，入手極沉，確實是好東西。他也不廢話，直接從儲物袋裡舀出一勺靈米，約莫有一斤重。
“成交。”
獨眼漢子大喜，千恩萬謝地捧著米走了。
接下來的交易進行得很順利。
各種稀奇古怪的靈草、礦石、殘缺的法器，源源不斷地進了葉峰的口袋。而他付出的，不過是幾百斤對他來說根本吃不完的靈米。
就在葉峰以為今天也就這樣了，準備收攤的時候，一個全身裹在黑袍裡的人影，擠到了桌前。
這人身上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讓周圍的野仙都不自覺地退開幾步。
“我有一樣東西，想換五十斤靈米。”
黑袍人的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五十斤？”葉峰眉頭一挑，“口氣不小。拿出來看看，要是值這個價，我也不是給不起。”
黑袍人沒說話，只是伸出一隻枯瘦如柴的手，在桌上放下一顆種子。
那是一顆只有拇指大小的種子，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表面佈滿瞭如同血管般的紅色紋路。
最奇怪的是，這顆種子竟然在微微跳動。
撲通、撲通。
就像是一顆活著的心臟。
葉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能感覺到，這顆種子裡蘊含著一股極其龐大、卻又極其混亂的生命力。這股力量，既不屬於靈氣，也不屬於妖氣，反而透著一股子邪性。
“這是什麼？”葉峰問道。
“不知道。”黑袍人回答得很乾脆，“我在一處古修遺蹟裡找到的。它能吞噬周圍的一切生機，我養不活它，也不敢養。但我知道，它絕對是個寶貝。”
“吞噬生機？”
葉峰來了興趣。
作為一名資深“農夫”，他對一切能種進地裡的東西都充滿了好奇。尤其是這種怪異的種子，說不定種出來就是個大驚喜。
“有點意思。”葉峰拿起那顆種子，指尖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感，彷彿那種子想要吸他的血。
他運轉真氣，將種子包裹住，隔絕了那股吸力。
“五十斤，我要了。”
葉峰大手一揮，直接稱了五十斤靈米給黑袍人。
周圍的野仙們看得眼紅不已，但也只能乾瞪眼。五十斤靈米啊！這黑袍人算是發了橫財了。
黑袍人收起靈米，深深地看了葉峰一眼，轉身就走，眨眼間就消失在人群中。
葉峰把玩著那顆跳動的種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吞噬生機？正好，我那山谷裡別的不多，就是生機多。我倒要看看，把你種進那種了玉石米的地裡，能不能把你給撐死。”
他收起攤子，心情大好。
今天的收穫，比預想的還要豐厚。尤其是這顆怪種子，讓他隱隱有一種撿到了大漏的預感。
“回去種地！”
葉峰哼著小曲，揹著手往回走。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後不久，那個黑袍人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村口的一棵大樹下。
黑袍掀開，露出了一張蒼白且佈滿傷疤的臉。
他看著葉峰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
“吃吧，吃吧……那可是‘鬼面魔藤’的種子。等你把它種出來，整個山谷都會變成它的養料。到時候，你的一切，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