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張滄海的打算(1 / 1)
葉峰和李天罡的“驚喜”還沒來得及完全鋪開,麻煩就先一步到了。
這次來的不是什麼遮遮掩掩的刺客,也不是趁火打劫的散修,而是一隊大搖大擺、敲鑼打鼓的人馬。
為首的是個老頭,穿著一身繡著七顆星辰的道袍,頭髮花白,臉上的褶子多得能夾死蒼蠅。看那顫顫巍巍的架勢,少說也有九十往上了。
煉氣境的修仙者雖然身體比凡人強健,但壽元大限也就是一百歲上下。除非築基成功,壽元翻倍至兩百,否則也就是比長壽的老人多活個十來年。
眼前這老頭,明顯是大限將至,半截身子都埋進黃土裡了。
但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厭惡的貪婪和急切。
“停!”
老頭手中的柺杖往地上一頓,身後那十幾個穿著同樣道袍的弟子立刻停下腳步,一個個鼻孔朝天,看著山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的後花園。
葉峰扛著鋤頭,站在谷口的血荊棘後面,看著這群不速之客,眉頭挑了挑。
“哪來的老蔥?走錯地兒了吧?這裡是私人領地,不施捨棺材板。”
老頭被這一句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才在旁邊弟子的攙扶下緩過勁來。
“放肆!”
老頭指著葉峰,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子倚老賣老的傲慢:“老夫乃是七玄門的大長老,吳通!這方圓百里,誰見了老夫不得尊稱一聲吳老神仙?你這黃口小兒,安敢無禮!”
“七玄門?”葉峰掏了掏耳朵,“沒聽說過。賣跌打藥的?”
“你!”吳通氣得鬍子亂顫,“無知小兒!我七玄門乃是傳承百年的修仙宗門!今日老夫前來,是看中了你這塊寶地。”
吳通也不裝了,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山谷內那靈氣盎然的景象,尤其是那株若隱若現的玉仙米樹,更是讓他呼吸急促。
他壽元無多,卡在煉氣境巔峰十幾年不得寸進。這次天地靈氣復甦,他覺得這是上天給他的最後機會。只要奪下這塊寶地,藉助這裡的靈氣和寶物,說不定就能強行衝關築基,再延壽百年!
“小子,識相的,趕緊收拾東西滾蛋。”吳通把柺杖一橫,煉氣境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這山谷,我七玄門徵用了。念你年幼,老夫不殺你,若是敢說半個不字……”
他身後的弟子們紛紛亮出法器,一副隨時準備動手的架勢。
葉峰看著這群強盜,忍不住樂了。
“徵用?你當你是誰?天王老子?”
葉峰把鋤頭往地上一插,也不跟這老頭廢話,直接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了一塊黑沉沉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金龍,背面是一個大大的“令”字。
大夏仙牒!
“老蔥,睜大你的老眼看清楚這是什麼。”葉峰把仙牒往吳通面前一晃,“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想搶劫大夏皇朝在冊的修仙者?”
吳通原本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可當他看清那塊令牌的瞬間,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瞬間變得煞白,連嘴唇都在哆嗦。
“仙……仙牒?!”
吳通的聲音都變了調,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鴨。
怎麼可能?!
一個鄉野小子,一個種地的泥腿子,怎麼會有仙牒?!
要知道,在大夏皇朝,仙牒就是護身符,是身份的象徵。哪怕是他們七玄門,傳承了百年,也就只有掌門和太上長老兩個人擁有仙牒。
其餘的弟子長老,雖然也在修仙,但在官府眼裡,那就是“野仙”,是隨時可以被清理的不穩定因素。
擁有仙牒,就意味著受夏龍衛保護。搶劫在冊修士,等同於造反!
“這……這是假的!肯定是假的!”吳通身後的一個年輕弟子叫囂道,“他一個煉氣中期的廢物,怎麼可能有仙牒!”
“啪!”
吳通反手就是一巴掌,把那個弟子抽得原地轉了三圈。
“閉嘴!”吳通厲喝一聲,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真假他還能分不清嗎?那上面的皇朝氣運波動,根本造不了假!
“誤……誤會……”吳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想要往回找補,“小友,這都是誤會,老夫只是……”
“誤會你大爺。”
葉峰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往仙牒裡注入一道真氣,對著那邊喊了一嗓子。
“李大人!救命啊!有人要殺人越貨啦!就在我家門口,這幫人自稱七玄門,說要把我這山谷給平了!”
聲音洪亮,傳訊極快。
吳通一看這架勢,腿都軟了。
“快!快走!”
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寶地,什麼築基,現在保命要緊。若是把夏龍衛招來,他們這群沒證的野仙,有一個算一個,都得進大牢。
“想走?晚了。”
葉峰冷笑一聲,心念一動。
谷口的血荊棘猛地暴漲,數百根藤蔓如同長鞭一般抽出,雖然沒下死手,但也將這群人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轟!”
也就是幾息的功夫,天邊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
一道赤紅色的劍光,帶著凜冽的殺氣,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七玄門眾人的面前。
塵土飛揚。
李擎天身穿染血的戰甲,手持長劍,滿臉煞氣地從煙塵中走出。
“誰敢動他?!”
李擎天一聲暴喝,煉氣境九重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碾壓過去。
吳通帶來的那些弟子,噗通噗通跪了一地,有的甚至直接嚇尿了褲子。
吳通也是兩股戰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把頭埋進土裡:“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這是官家的地方……”
“沒有仙牒,聚眾搶劫,按律當斬!”李擎天眼中寒光一閃,手中長劍就要落下。
“別殺!別殺!”葉峰連忙喊道,“李大人,留活口!”
李擎天劍鋒一頓,有些疑惑地看向葉峰。
“這老頭雖然討厭,但也好歹是個勞動力。”葉峰指了指那群嚇破膽的七玄門弟子,“而且現在世道這麼亂,殺了多可惜。抓回去,讓他們修城牆、挖礦,哪怕是當炮灰去殺妖獸也行啊。”
李擎天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夏龍衛現在的宗旨是不大規模屠戮野仙,以控制和利用為主。
“算你們走運。”李擎天收起長劍,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捆縛靈索,扔在地上,“自己把自己綁了,跟我回縣城大牢!”
吳通等人如蒙大赦,哪裡還敢反抗,一個個乖乖地把自己綁成了粽子。
這一場鬧劇,來得快,去得也快。
七玄門的人被李擎天像牽羊一樣牽走了。
據說為了關押這些越來越多的“牛鬼蛇神”,清河縣的大牢連夜擴建,每一間牢房都刻畫了壓制靈力的陣法。哪怕是修仙者進去,也得老老實實地蹲著。
……
清河縣城外,十里坡。
原本荒蕪的空地上,如今卻矗立起了一座宏偉的宮殿。
這座宮殿通體由青金石打造,氣勢磅礴,散發著森嚴的威壓。
這是夏龍衛在清河縣新設立的分部。
在大夏皇朝恐怖的動員能力下,數百名土系修士日夜趕工,僅僅用了三天時間,就讓這座宮殿拔地而起。
宮殿頂層,一間寬敞的書房內。
一個身穿紫金蟒袍的中年男子,正負手而立,眺望著窗外的景色。
他身材魁梧,面容剛毅,兩鬢微霜,一雙眼睛深邃如海,彷彿能看透人心。
此人正是大鴛府夏龍衛執法堂堂主,張滄海。
也是張靈鶴背後的那位大靠山。
“堂主,這是各方彙總的情報。”
一名黑衣衛單膝跪地,呈上一枚玉簡。
張滄海轉過身,接過玉簡,神識一掃。
玉簡裡的內容很多,大多是關於這次靈氣噴發後的異象。
大鴛府在雲州三十六府中,向來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資源貧瘠,排名墊底。平日裡上面的撥款都是被其他府挑剩下的才輪到他們。
但這一次,風水輪流轉。
靈氣噴發,無數天材地寶現世,大鴛府一夜之間成了香餑餑。
“好,很好。”張滄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次靈氣復甦,是我大鴛府崛起的機會。只要運作得當,我們可以用這些特產,跟其他府、甚至州里換取大量的修煉物資。”
他的目光在玉簡中快速掠過,最終定格在了一條關於葉家村的情報上。
“葉家村……葉峰……”
張滄海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情報上詳細記錄了葉家村山谷的異狀:靈氣濃度超標,疑似有靈脈;種出了品質極高的靈米,甚至有變異的跡象;還有那株兇殘的血荊棘。
尤其是關於靈米的描述。
“靈氣純淨,口感極佳,長期食用可洗滌經脈,甚至對突破瓶頸有奇效。”
看到這一行字,張滄海的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靈米這種東西,雖然算不得什麼稀世珍寶,但勝在是消耗品,用量極大。
對於低階修士來說,這是填飽肚子的糧食。
但對於像他這樣卡在築基後期、想要衝擊結丹境的高階修士來說,高品質的靈米,那就是不可多得的輔助良藥。
食補,往往比丹藥更加溫和,更加潤物細無聲。
“若是能將這靈米掌握在手中……”
張滄海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不僅他自己可以用,整個張家都會因此受益。甚至可以作為貢品,送給上面的大人物,換取結丹的機緣。
“這個葉峰,是什麼來頭?”張滄海問道。
“回堂主,此人原本是葉家村的農戶,後來不知得了什麼機緣踏入仙途。目前是煉氣境五重,擁有仙牒,與李擎天關係匪淺。”黑衣衛如實稟報。
“李擎天……”
張滄海皺了皺眉。
李擎天是戰堂的人,是個硬骨頭,不好對付。
而且葉峰有仙牒,那就是自己人,不能像對付野仙那樣直接搶。
“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張滄海把玉簡扔回桌上,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他是執法堂堂主,管的就是規矩。
只要給足了利益,或者抓住了把柄,就沒有敲不開的門。
“傳我命令。”張滄海沉聲道,“讓張靈鶴那個廢物安分點,別再去搞那些小動作。這種級別的寶貝,不是他能吃得下的。”
“另外,備一份厚禮。”
張滄海整理了一下衣袍,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本座要親自去一趟葉家村,見見這位……種地的奇才。”
“若是他識相,本座不介意給他一場富貴。若是他不識相……”
張滄海冷哼一聲,一股恐怖的威壓在書房內一閃而逝。
“那就別怪本座,以大欺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