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鏡中血瞳與皇族誘餌（1 / 1）
大鴛府，張家別院。
“嘭！”
一隻價值連城的青花靈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炸成了一地碎片。
張靈鶴面目猙獰，胸口劇烈起伏，手中的摺扇已經被他捏得變了形。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在屋子裡來回踱步，腳下的靴子踩在瓷片上，發出刺耳的“咔嚓”聲。
“三成？竟然還要給他三成？！”
張靈鶴猛地轉身，衝著剛走進門的管家咆哮：“大伯是不是老糊塗了？那個姓葉的泥腿子，不過是仗著有點狗屎運，種出了點靈米。我們張家肯要他的地，那是看得起他！他不跪下來磕頭謝恩也就罷了，大伯竟然還要跟他分賬？！”
在他看來，葉峰這種毫無根基的散修，就該直接殺了，把骨頭渣子都揚了，然後霸佔那個山谷，將所有的秘密和資源都吞進張家的肚子裡。
這就叫弱肉強食。
“少爺，慎言。”管家嚇得臉都白了，趕緊關上房門，“家主的決定，自有他的道理。”
“道理？什麼狗屁道理！”張靈鶴一把推開管家，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我看大伯就是年紀大了，膽子小了！前怕狼後怕虎，連個煉氣期的小雜種都不敢動！”
“住口！”
一聲斷喝，如同驚雷般在門口炸響。
張滄海陰沉著臉，揹負雙手走了進來。他身上的紫金蟒袍無風自動，一股屬於築基後期強者的威壓，如同大山般壓了下來，瞬間讓屋內的空氣凝固。
張靈鶴身子一僵，原本囂張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他縮了縮脖子，有些畏懼地喊了一聲：“大伯。”
張滄海冷冷地掃了一眼滿地的狼藉，最後目光落在張靈鶴臉上，眼神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靈鶴，你太讓我失望了。”張滄海走到太師椅前坐下，聲音冰冷，“你以為我不想直接殺了葉峰？你以為我不想獨吞那座山谷？”
“那您為什麼……”張靈鶴有些不服氣。
張滄海猛地一拍桌子，“他是大夏皇朝在冊的修仙者！他的仙牒是李天罡發放的！”
張滄海站起身，指著張靈鶴的鼻子罵道：“你以為大夏皇朝的律法是擺設嗎？你以為夏龍衛是吃素的嗎？李天罡是夏龍衛總指揮使，是出了名的護短和難纏！若是葉峰死得不明不白，李天罡一定會像條瘋狗一樣咬住我們張家不放！”
“到時候，別說吞下山谷，我們張家能不能在大鴛府立足都是個問題！”
張滄海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三成，是買命錢，也是封口費。只要葉峰接了這個好處，上了我們的船，以後怎麼拿捏還不是我們說了算？你這種只會打打殺殺的豬腦子，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動腦子？！”
張靈鶴被罵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陷進肉裡。他不甘心。他不僅想要葉峰的命，更想要葉峰手裡的一切，包括那個讓他垂涎三尺的“小白臉”。
“大伯，您說的我都懂。”張靈鶴抬起頭，眼底閃過一抹陰毒的光芒，“但如果那個葉峰手裡，藏著一個值得我們張家豁出性命去拼的驚天秘密呢？”
張滄海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張靈鶴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壓低了聲音，湊到張滄海耳邊。
“大伯，您還記得京城那邊傳來的訊息嗎？關於那位失蹤的大夏皇族……”
張滄海神色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瞳孔微微收縮。
“葉峰身邊的那個小白臉！”張靈鶴聲音裡透著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我查過了，他的氣質、談吐，還有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高傲，絕不是普通人能裝出來的。而且，他身上有一種很特殊的貴氣，那是皇族獨有的！”
“你是說……”張滄海的呼吸猛地一滯。
“沒錯！”張靈鶴斬釘截鐵地說道，“那個小白臉，極有可能就是那位失蹤的大夏皇族！甚至可能是那位傳說中身負大氣運的……”
“閉嘴！”
張滄海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一把捂住了張靈鶴的嘴。
他警惕地放出神識，將方圓百丈內仔細掃視了一遍，確認沒有隔牆有耳後，才鬆開手，但臉色已經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有幾成把握？”張滄海死死盯著張靈鶴的眼睛，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至少七成。”張靈鶴舔了舔嘴唇，“之前我在山谷裡見過他一面，那種感覺錯不了。而且葉峰那個泥腿子對他言聽計從，這本身就不正常。”
張滄海沉默了。
他在屋裡來回踱步，腳步有些亂。
大夏皇族。
這四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如果那個小白臉真的是皇族，那這就不是簡單的搶地盤了，這是捲入了皇朝最高層的權力鬥爭。
一步登天，或者萬劫不復。
張靈鶴看著張滄海那陰晴不定的臉色，以為大伯被嚇住了，連忙說道：“大伯，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我們抓住那個皇族，不管是獻給京城的那位，還是……”
“蠢貨！”張滄海低喝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並沒有表現出張靈鶴預想中的興奮，反而眉頭鎖得更緊了。
“這件事，爛在肚子裡。”張滄海盯著張靈鶴，眼神如同毒蛇般陰冷，“從現在開始，除了我，不許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爹！若是洩露半個字，不用別人動手，我親手斃了你！”
張靈鶴被張滄海這恐怖的眼神嚇到了，渾身一顫，下意識地點頭：“是……是，侄兒明白。”
“還有，不要再自作聰明去試探葉峰。”張滄海語氣森然，“不要莽撞行事。這件事壓下去，就當不知道。我會親自處理。”
“可是……”
“沒有可是！滾出去！”
張靈鶴張了張嘴，還想問原因，卻被張滄海身上爆發出的殺氣逼退。他不敢多問，只能咬著牙，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張滄海一人。
他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可怕。
皇族……
如果真的是皇族，那這盤棋，就不僅僅是張家能下的了。
他需要請示。
請示那位真正的“主人”。
張滄海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書架旁，轉動了一個不起眼的花瓶。
“咔咔咔……”
一陣機括轉動的聲音響起，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了一條通往地下的幽深密道。
張滄海走了進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
密室位於地下十丈，四周的牆壁由隔絕神識的黑曜石砌成，上面刻滿了扭曲詭異的符文。密室中央，擺放著一張供桌，桌上沒有神像，只有一個用黑布蓋著的物件。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張滄海走到供桌前，神色變得異常恭敬，甚至帶著幾分狂熱和恐懼。他掀開黑布，露出了一面古樸的黑石鏡。
鏡面並非光滑的玻璃，而是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黑色晶體。
張滄海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割破自己的手掌。
“滴答。”
鮮紅的血液滴落在黑石鏡上。
血液並沒有流淌，而是像水滴入海綿一樣，瞬間被鏡面吸收。
“嗡——”
黑石鏡微微震顫，表面泛起一層如同水波般的漣漪。緊接著，一隻巨大的、血紅色的眼睛，緩緩在鏡面中浮現。
那隻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翻湧的血海，透著無盡的暴虐、貪婪和古老。
僅僅是被這隻眼睛注視，張滄海就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要被凍結，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主人。”張滄海額頭貼地，聲音顫抖。
“何事喚吾？”
一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直接在張滄海的腦海中炸響，震得他氣血翻湧。
“回稟主人，有大夏皇族的訊息了。”張滄海不敢抬頭，飛快地說道，“我的侄兒在清河縣葉家村，發現了一名疑似大夏皇族流落在外的子弟。此人目前正受到一名叫葉峰的修士庇護。”
“皇族？”
鏡中那隻血紅色的眼睛猛地收縮了一下，血海翻騰，似乎有些意外，又帶著幾分玩味。
“確定嗎？”
“七成把握。”張滄海如實彙報，“此人氣質不凡，且行蹤詭秘。最重要的是，李天罡那個老匹夫似乎也在暗中關注那個地方。”
“李天罡……”那個聲音沉吟片刻，發出一聲冷笑，“那條皇家的看門狗也在？看來訊息是真的了。”
血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道令人心悸的紅光。
“主人，接下來該怎麼做？”張滄海小心翼翼地問道，“是直接殺了，還是……”
“殺？為什麼要殺？”
那個聲音帶著幾分譏諷，“大夏皇族的血脈，可是這世間最美味的補品，也是最好的籌碼。若是能活捉，無論是用來要挾大夏皇室，還是用來獻祭，都比一具屍體有價值得多。”
“活捉？”張滄海面露難色，“可是李天罡那邊……”
“不必擔心李天罡。”那個聲音淡漠地說道，“他現在自身難保。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請主人吩咐。”
“不要驚動其他人，尤其是不要讓大夏皇朝的那些老怪物察覺。”那個聲音下達了命令，“找個機會，把那個皇族……活著帶到大夏皇朝的邊境。”
“至於那個叫葉峰的螻蟻……”血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屑，“若是礙事，就順手捏死。若是識相，留他一條狗命也無妨。”
“是！屬下明白！”張滄海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去吧。事成之後，吾會賜你結丹的機緣。”
“多謝主人！”
張滄海激動得渾身顫抖。結丹！那是他夢寐以求的境界！
隨著最後一滴鮮血被吸收殆盡，鏡面上的血紅色眼睛緩緩消散，密室重新歸於死寂。
張滄海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中的恐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瘋狂的野心。
有了主人的命令，他就有了底氣。
葉峰，姬玄真……
你們的命運，已經註定了。
而在黑石鏡的另一邊，那片不知名的黑暗虛空中。
若是葉峰在此，定然會一眼認出這隻血紅色的眼睛。
那股氣息，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與他曾經在玄仙界古籍中看到的一種上古兇獸一模一樣。
墨雷血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