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廢品堆裡的驚天漏（1 / 1）
內堂的空氣有些凝滯。
錢掌櫃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手裡捏著那枚傳訊玉簡，臉色有些發苦。他剛才動用了百寶閣所有的渠道，甚至聯絡了隔壁幾個縣的分號，結果卻不盡如人意。
“葉道友。”錢掌櫃放下玉簡，嘆了口氣，“好訊息是，除了赤炎銅精，其他的材料百寶閣都能在兩天內湊齊。壞訊息是……赤炎銅精，差了一百斤。”
葉峰眉頭一皺，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一百斤？百寶閣這麼大的盤子，連一百斤赤炎銅精都湊不出來？”
這赤炎銅精是佈置“小周天雷火劍陣”的基礎材料，主要用於構建陣基和導引地火。若是少了這一百斤，陣法的威力至少要打個對摺。
“道友有所不知。”錢掌櫃苦笑一聲，“最近大鴛府那邊好像出了什麼亂子，各大宗門都在囤積火屬性材料煉製法器。赤炎銅精這種硬通貨，早就被搶空了。這一百斤的缺口，短時間內確實難以補上。”
葉峰沉默了。
三天。
張滄海給的期限只有三天。若是三天內陣法起不來，那赤炎銅精有沒有都無所謂了，反正那時候估計已經被赤龍炮轟成了渣。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葉峰問道。
錢掌櫃沉吟片刻，目光閃爍了一下：“倒也不是完全沒辦法。百寶閣雖沒貨，但這黑市之中魚龍混雜，有些散修攤販手裡或許會有存貨。尤其是那些常年在礦區討生活的‘淘金客’，手裡往往有些見不得光或是來路不正的好東西。”
“淘金客？”葉峰站起身，“行，我去碰碰運氣。剩下的材料你抓緊備齊，我回頭來取。”
……
離開了百寶閣，葉峰再次扎進了喧囂的黑市人流中。
這一次，他的目標很明確，專門往那些擺著礦石、金屬疙瘩的攤位上湊。
黑市的角落裡，一個位置極偏僻的攤位引起了葉峰的注意。
別的攤位前都是人來人往，唯獨這個攤位，方圓一丈內都沒人，路過的修士甚至還會特意繞開，一臉晦氣地啐上一口。
攤主是個瘦得像猴一樣的中年人，穿著一件滿是油汙的袍子，正愁眉苦臉地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塊暗紅色的金屬疙瘩唉聲嘆氣。
在他的攤位上，堆著像小山一樣的一堆赤紅色礦石。
“赤炎銅精？”葉峰眼睛一亮，大步走了過去。
那瘦猴攤主見有人來，原本死灰般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一絲光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猛地跳了起來。
“客官！客官是要赤炎銅精嗎？”瘦猴搓著手，一臉諂媚，“您看看，都是上好的貨色！量大管飽！”
葉峰沒有說話，蹲下身子，隨手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赤炎銅精。
入手沉重，溫熱燙手。
但這賣相……
葉峰眉頭緊鎖。正常的赤炎銅精通體赤紅，晶瑩剔透。可這攤位上的赤炎銅精，上面卻佈滿了一道道詭異的淡紫色紋路。這些紋路像是有生命一般，深深地嵌入銅精內部，將原本純淨的金屬侵蝕得千瘡百孔。
更要命的是，這些赤炎銅精彷彿被某種膠水粘連在了一起，一大坨一大坨的，根本分不開。
葉峰試著輸入一絲真氣。
“滋——”
真氣剛一進入，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間被那些紫色紋路吞噬得乾乾淨淨，甚至還有一股陰冷的吸力順著手指往回鑽。
“這是廢料？”葉峰把手裡的礦石扔回攤位，拍了拍手上的灰，“真氣無法流轉，無法熔鍊分割，這東西拿回去除了當磚頭蓋房子，還能幹什麼？”
瘦猴攤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垮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出一聲哀嚎。
“造孽啊！”
“客官您是行家，我也不瞞您。”瘦猴一臉絕望，“這一批赤炎銅精，是我在深山的一個古礦洞裡挖出來的。足足五百斤啊！我本來以為發了大財，結果……”
“結果挖出來才發現，這些赤炎銅精被一種不知名的金屬侵蝕了。”瘦猴指著那些紫色紋路，咬牙切齒，“這鬼東西硬得出奇，火燒不化，刀砍不斷，而且還隔絕真氣。根本沒法用來煉器！”
“之前我不知道，把這玩意兒當好貨賣給了一個煉器師。結果人家拿回去一煉，差點炸爐！回頭找上門來，把我打了個半死，賠得我底褲都快當了。”
瘦猴指了指自己臉上的淤青，又指了指那堆礦石：“現在這堆東西，我是扔也不是，賣也不是。扔了心疼，賣了捱打。客官，您要是想要，隨便給點錢拿走，就當是幫我清垃圾了。”
葉峰搖了搖頭。
不能煉化，不能傳導真氣，這對於煉器材料來說就是死刑。
他雖然急缺赤炎銅精，但也不是收破爛的。
“走了。”葉峰站起身，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腦海深處，那個蒼老而淡漠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站住。”
葉峰腳步一頓。
玄仙界裡的那位老者？
“前輩，有何指教？”葉峰在心中問道。
“蠢材。”老者的聲音裡充滿了鄙夷，“入寶山而空手回，說的就是你這種有眼無珠的蠢貨。把你那雙招子摳出來當泡踩算了。”
葉峰被罵得一愣：“前輩，這不就是一堆廢銅嗎？真氣都過不去。”
“廢銅？”老者冷笑一聲，“那紫色的紋路，乃是‘紫雲金精’！是煉製空間法寶和高階飛劍的頂級輔材！這赤炎銅精之所以無法煉化，是因為它的品級太低，承受不住紫雲金精的霸道，所以才產生了排斥反應。”
“紫雲金精？！”葉峰心頭狂跳。
雖然沒聽過這名字，但能跟“空間法寶”沾邊的，那絕對是天價！
“買下來。”老者命令道，“這堆東西在下界這幫土包子眼裡是廢料，但在懂行的人手裡，那就是稀世珍寶。只要用特殊的手法將兩者分離，光是提煉出來的紫雲金精，價值就是這赤炎銅精的萬倍不止！”
萬倍？！
葉峰只覺得喉嚨發乾。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狂喜，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嫌棄的表情，甚至還多了一絲不耐煩。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還在哀嚎的瘦猴攤主。
“行了行了，別嚎了。”葉峰皺著眉說道，“我這人有個怪癖，喜歡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廢料。這東西雖然不能煉器，但這顏色看著還挺別緻，拿回去鋪個院子路倒是不錯。”
瘦猴一聽，立馬停止了假哭，眼巴巴地看著葉峰：“客官，您……您要？”
“要倒是可以，但這價格……”葉峰用腳尖踢了踢那堆礦石，“正常的赤炎銅精一百下品靈石一斤。你這既然是廢料，那就不能按那個價算了。”
“那您出多少？”瘦猴小心翼翼地問道。
葉峰伸出一根手指。
“十塊靈石一斤。”
“十塊？！”瘦猴瞪大了眼睛，“客官，這也太狠了吧？這可是赤炎銅精啊！就算有雜質，那也是……”
“那是廢品。”葉峰打斷了他的話，作勢要走，“十塊我都嫌貴。也就是看你可憐，幫你清個庫存。你要是不賣，那就算了，留著自己慢慢用頭撞吧。”
“賣！賣賣賣！”瘦猴見葉峰真要走，急了。
這堆東西砸在他手裡就是個雷，能回一點血是一點。十塊靈石一斤，五百斤也能賣五千靈石，總比一分錢落不著強。
“五百斤，五千下品靈石。這堆破爛歸您了！”瘦猴生怕葉峰反悔，趕緊拿出一個儲物袋，手腳麻利地把那堆礦石裝了進去，雙手奉上。
葉峰也不廢話，直接數出五千靈石扔給對方。
錢貨兩清。
瘦猴拿著靈石，心裡樂開了花，暗道碰上了個傻大款，花五千靈石買一堆廢石頭鋪路。
葉峰拿著儲物袋，心裡更是樂開了花，暗道碰上了個睜眼瞎，把金子當廢鐵賣。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自己賺大了，互相給了對方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然後分道揚鑣。
……
搞定了赤炎銅精，葉峰馬不停蹄地回到了百寶閣。
剛一進內堂，就感覺到一股逼人的鋒銳之氣撲面而來。
只見原本空蕩蕩的桌案上，此刻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九個劍匣。每一個劍匣都由上好的沉香木打造，表面刻畫著封印靈力的符文。
錢掌櫃正站在桌旁，手裡拿著一塊潔白的絲綢，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額頭的汗水。見葉峰進來，他臉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笑容。
“葉道友，幸不辱命。”
錢掌櫃伸手一引，“九九八十一柄上品飛劍，全部到位。”
葉峰走上前，隨手開啟其中一個劍匣。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驟然響起。
九柄只有巴掌長短、通體銀白的小劍靜靜地躺在絲絨上。劍身薄如蟬翼，寒光凜冽，每一柄劍的劍柄處都刻著一個小小的雲紋標記。
葉峰伸手靠近，還沒觸碰到劍身，就感覺到皮膚上一陣刺痛，彷彿被針紮了一般。
“好劍！”葉峰忍不住讚歎。
這飛劍的品質，比他預想的還要好。材質統一，氣息相連，顯然是出自同一爐，甚至可能是同一位大師之手。
“之前不是說要半個月嗎？怎麼就這麼一會就湊齊了？”
“這是剛從總部調來的。”錢掌櫃笑眯眯地說道，“之前跟道友說沒現貨，那是為了賣個好價錢，也是為了顯擺一下咱們百寶閣的手段。但既然道友拿出了那塊鱗片，那就是咱們百寶閣的貴客，自然不能藏著掖著。”
錢掌櫃指了指劍匣上的雲紋：“道友請看，這是‘神兵閣’的印記。”
“神兵閣？”葉峰一愣。
這個名字如雷貫耳。那是大夏皇朝第一煉器宗門，據說皇室的御用兵器，以及夏龍衛的高階裝備，大半都出自神兵閣之手。
“沒錯。”錢掌櫃挺直了腰桿，語氣中帶著一絲傲然，“百寶閣能在黑市立足，靠的可不僅僅是倒買倒賣。咱們背後站著的，正是神兵閣。”
“區區八十一柄上品飛劍，對旁人來說或許是難如登天，但對神兵閣而言……”錢掌櫃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下，“不過是九牛一毛，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葉峰心中微凜。
他之前就猜測百寶閣背景不簡單，沒想到竟然這麼硬。神兵閣那是龐然大物，隨便拔根腿毛都比張家的大腿粗。
“錢掌櫃大氣。”葉峰拱了拱手，“這批貨，我很滿意。”
“滿意就好。”錢掌櫃把那塊裝著剩餘材料的儲物袋也推了過來，“這裡是道友清單上的其他材料，包括那一百斤赤炎銅精的替代品……哦對了，道友找到赤炎銅精了嗎？”
葉峰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運氣不錯，在廢品堆裡撿了點‘垃圾’，湊合能用。”
錢掌櫃也沒多問，只當葉峰是買了些次品湊數。
交易完成。
葉峰將所有的劍匣和材料收入囊中，對著錢掌櫃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