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調虎離山(1 / 1)
這三天,葉峰過得比拉磨的驢還累。
山谷裡的靈氣遭了殃。
葉峰盤坐在院子中央,就像個無底的黑洞,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能量。體內的氣旋從二十七個增加到了三十一個。這三十一個氣旋全速運轉起來,發出的轟鳴聲簡直像是在肚子裡開雷暴。
每次呼吸,周圍的空氣都會出現短暫的真空,連院子裡的花草都蔫頭耷腦,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
“這資質……”李天罡坐在躺椅上,看著葉峰搞出的動靜,嘴角直抽抽,“五靈根的廢柴資質,愣是讓他練出了吞天噬地的架勢。《太上感應篇》配合《千錘百煉》,簡直就是個不講道理的強盜組合。”
葉峰手裡捏著那枚血靈天晶,眼珠子有點發紅。
這玩意兒太誘人了,握在手裡就像握著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那股純淨磅礴的氣血之力直往毛孔裡鑽。
“我想吃了它。”葉峰舔了舔嘴唇,喉結滾動。
“啪!”
李天罡手裡的酒壺蓋子飛過來,精準地砸在葉峰腦門上。
“吃個屁!”李天罡罵道,“好鋼要用在刀刃上!你現在的體魄還在隨著氣旋增加而變強,根本沒到極限。這時候用血靈天晶,就是豬八戒吃人參果,暴殄天物!”
“等你什麼時候肉身進無可進,卡在瓶頸動彈不得的時候,那才是這寶貝發揮奇效的時候。”
葉峰揉了揉腦門,依依不捨地把血靈天晶收回儲物袋。
也是,現在的修煉速度已經夠快了。
三十一個氣旋,這真氣量雄厚得嚇人。他感覺自己現在一拳下去,能把三天前的自己打得叫爸爸。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三日之期,到了。
葉峰原本以為今天會是一場惡戰。他甚至已經把那八十一口飛劍擦得鋥亮,把紫火金雷竹的陣眼都預熱好了,就等著張滄海那個老王八蛋帶著人衝進來,然後給他來個甕中捉鱉。
可是,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外面連個鬼影都沒有。
不僅沒人來,葉峰抬頭一看,驚訝地發現頭頂那艘懸停了三天的巨大飛舟,竟然也撤走了。
原本壓在頭頂的陰影消失,陽光重新灑滿山谷。
“撤了?”葉峰撓了撓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是什麼路數?難道張滄海那老小子昨晚喝多了,猝死了?”
“不可能。”姬玄真合上書卷,眉頭微蹙,“張滄海這種人,不見兔子不撒鷹。他撤走飛舟,肯定有更大的圖謀。”
就在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谷口的血荊棘傳來一陣波動。
有人來了。
不是大軍壓境,而是一輛裝飾考究的馬車,僅僅帶了一個車伕。
車伕是個面白無鬚的中年人,手裡捧著一張燙金的大紅請帖,站在谷口,恭恭敬敬地喊話:“我家主人特備薄酒,請葉峰葉先生前往清河縣一敘。”
葉峰接過請帖,開啟一看。
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子霸道。內容很簡單,就是邀請葉峰今晚去清河縣最好的酒樓“醉仙樓”赴宴,說是要化干戈為玉帛,談談合作的事。
“鴻門宴。”姬玄真看了一眼,直接下了定論,“這是想把你騙出去殺。”
“我也覺得是。”李天罡點頭,“在山谷裡,你有地利,有陣法,還有那株變態的荊棘。他強攻代價太大。把你騙出去,那就是沒牙的老虎,隨他怎麼捏。”
“那我不去?”葉峰把請帖往桌上一扔。
“不去?”李天罡冷笑,“你不去,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正好以此為藉口,調動大軍圍剿。到時候,他佔著理,就算把你這山谷夷為平地,上面也不好說什麼。”
這就是陽謀。
去,是陷阱。不去,是開戰。
葉峰在院子裡來回踱步,最後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去!為什麼不去?”
葉峰抓起請帖,揣進懷裡,“他想請客吃飯,我就帶張嘴去吃窮他!再說了,我也想看看這老狐狸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你一個人去?”姬玄真有些擔憂。
“不然呢?帶著你們去送死?”葉峰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放心,我這人最怕死,準備做得足足的。”
他這三天可沒閒著,除了修煉,剩下的時間全用來畫符了。
幾百上千張符籙,還有玄鐵重甲。就算是築基境,想要啃下他這塊硬骨頭,也得崩掉幾顆牙。
臨近傍晚。
那輛馬車依舊靜靜地停在谷口。
葉峰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把所有的底牌都檢查了一遍,這才大步走出山谷。
“看好家。”葉峰迴頭,對著李天罡和姬玄真揮了揮手,“要是明天早上我還沒回來,你們就帶著東西跑路。”
說完,他鑽進了馬車。
車輪滾動,發出“咕嚕嚕”的聲音,載著葉峰,朝著清河縣的方向駛去。
山谷重新恢復了寧靜。
夜色降臨,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將整個山谷包裹其中。
院子裡,李天罡並沒有回房休息,而是依舊坐在石桌旁,手裡的酒壺已經空了。
姬玄真也沒有看書,他站在窗前,看著葉峰離去的方向,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不對勁。”姬玄真突然開口。
“哪裡不對勁?”李天罡問。
“太順利了。”姬玄真轉過身,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張滄海是執法堂堂主,他若真想對付葉峰,為什麼要選在清河縣?那裡人多眼雜,並不適合動手。除非……”
姬玄真瞳孔猛地一縮。
“除非,他的目標根本不是葉峰!”
話音未落。
“嗡——!!!”
一聲刺耳的嗡鳴聲驟然在山谷上空炸響。
原本平靜的夜空,突然泛起了一層層肉眼可見的漣漪。緊接著,四根巨大的黑色陣旗,毫無徵兆地從山谷四周的虛空中浮現,狠狠地插在了地上。
“轟!”
一道漆黑的光幕沖天而起,如同一個巨大的倒扣黑碗,將整個山谷徹底封死。
這光幕隔絕了聲音,隔絕了視線,甚至隔絕了靈氣的流動。
“困陣?!”李天罡猛地站起身,臉色大變,“四煞封靈陣!這是專門用來困人的!”
“哈哈哈!果然是聰明人,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
一陣陰冷的笑聲從光幕外傳來。
緊接著,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光幕之外。
領頭一人,身穿黑袍,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青銅面具,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築基境!
而且是築基境中期!
在他身後,跟著三十多名全副武裝的黑衣修士,每一個都是煉氣境八重以上的好手,殺氣騰騰,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
“調虎離山!”
李天罡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張滄海把葉峰騙走,根本不是為了殺葉峰,而是為了把這個最難纏的刺頭支開,好對山谷裡的人下手!
那個戴面具的築基修士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院子裡的兩人,目光越過李天罡,死死地釘在了姬玄真身上。
那眼神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狂熱。
“大夏皇族……”
面具男的聲音沙啞刺耳,帶著一種變態的興奮,“藏得可真深啊。誰能想到,堂堂皇族血脈,竟然會躲在這個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裡種地?”
姬玄真身體一僵,手腳冰涼。
暴露了。
哪怕他再怎麼小心,那個最致命的秘密,終究還是被人嗅到了味道。
“張家……好大的膽子。”姬玄真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冷冷地看著空中的面具男,“私自囚禁、謀害皇族,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張滄海就不怕全家死絕嗎?”
“誅九族?”
面具男不屑地嗤笑一聲,“只要你死了,誰知道是我們乾的?再說了,只要得到你身上的皇族氣運,我張家就能一飛沖天,到時候,誰誅誰還不一定呢!”
他大手一揮,下達了屠殺令。
“動手!除了那個小白臉要活的,剩下的,雞犬不留!”
“轟!”
三十多名黑衣修士同時出手。
各種法器、符籙、法術,如同狂風暴雨般轟擊在那層光幕上,也轟擊在山谷的防禦陣法上。
“找死!”
李天罡怒吼一聲,身上的頹廢之氣一掃而空。
他一步跨出,擋在了姬玄真身前。
雖然修為跌落,雖然重傷未愈,但他畢竟曾是那個叱吒風雲的夏龍衛總指揮使。
“想動他?先問問老夫手裡的劍!”
李天罡手腕一抖,那柄從天劍尊者遺蹟中得到的靈寶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起陣!”
李天罡腳踏罡步,雙手掐訣。
“嗡!”
山谷中央,那株剛剛種下不久的紫火金雷竹猛地一顫。
雖然還沒有完全長成,但在李天罡的催動下,它依然爆發出了驚人的威能。
一道道紫色的雷火順著地脈蔓延,瞬間點亮了之前佈置好的陣紋。
“鏘鏘鏘——”
八十一柄埋藏在虛空中的上品飛劍,在這一刻同時顯現。
劍氣沖霄!
雷火交織!
一座尚未完全成型,卻依然猙獰恐怖的殺陣,在黑夜中張開了獠牙。
“小周天雷火劍陣,開!”
李天罡鬚髮皆張,如同狂獅。
“來啊!讓老夫看看,你們這群藏頭露尾的鼠輩,到底有幾斤幾兩!”
大戰,一觸即發。
而此時,遠在數十里外的官道上。
正在馬車裡閉目養神的葉峰,突然心頭一陣劇烈的悸動。
他猛地睜開眼,一把掀開車簾,看向山谷的方向。
那裡,隱約有一股沖天的火光和劍氣在夜色中閃爍。
“那是……”
葉峰瞳孔驟縮。
那是他花了大價錢佈置的劍陣!
“停車!”
葉峰一聲暴喝。
車伕卻像是沒聽見一樣,反而狠狠抽了一鞭子,馬車加速狂奔。
“我讓你停車!”
葉峰眼中殺機暴漲,直接一拳轟碎了車廂,一把掐住車伕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說!張滄海到底想幹什麼?!”
車伕臉漲成豬肝色,卻還在獰笑:“晚了……葉峰,你回不去了……現在那邊已經是死地……”
“咔嚓!”
葉峰沒有聽廢話的習慣,直接扭斷了車伕的脖子。
他將屍體扔在路邊,看著山谷方向那沖天的火光,臉色猙獰得可怕。
“調虎離山……好你個張滄海!”
“敢動老子的家,敢動老子的人!”
葉峰從懷裡掏出兩張神行符,狠狠拍在腿上。
“老子要把你們的皮都扒了!”
他身形如電,化作一道殘影,不顧一切地朝著山谷方向狂奔而去。
什麼鴻門宴,什麼談判,統統見鬼去吧!
今晚,只有殺戮!